“……”
陆朝厌握住她的手,难得当着她的面软了语气,像撒娇似的,“我不高兴了,孟清。”
他很久没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过话。
上次还是五年之前,或许不止。
孟清内心柔软的那一片被戳中,迫于人设还是硬着头皮面无表情,“你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你让我很伤心,你不该哄哄我吗?”
“……”
她坐在床头垂下眸,恰好看见他躺在她腰腹旁的位置,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
很犯规。
强迫自己冷着脸拒绝,“我不要!”
陆朝厌想起无故失去声音的监听设备,继续试探道:“不要……不要哄我……还是不要我?”
孟清别开脸,“都不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他。
陆朝厌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嘴角微勾。
“不要我那你想要谁?卫沉吗?他哪里比我好?比我好看吗?比我身材好吗?比我乖巧懂事比我听话吗?比我更爱你吗?”
被一连串言语攻击的孟清着实发懵,她回过头来看着他,震惊到无以复加,“你要不要脸了?”
他笑弯了唇,“比起脸,更想要你。”
孟清又别开眼不看他了。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嘴角维持不住的笑容出卖。
良久,她抽出手继续给林安俞发消息,只是脸上的热度一直没消退。
[最近有点事比较忙,不是故意不回你。]
陆朝厌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逼得太紧,他已经从孟清的反应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从容不迫地收敛起来,转而离开卧室。
临走前还冲她叮嘱,“我去书房忙工作,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孟清瞥他一眼,“谁要等你!”
林安俞此刻正好回消息,手指间传来的震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上次那个事你还没跟我细说呢!你遇到什么事向卫沉求救过?]
[……]
好奇心这个东西果然不能靠时间消退。
时间拖的越长好奇心只会更重。
[其实我跟他开玩笑的你信吗?]
[不信,你怎么可能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
这边的孟清急得抓耳挠腮,她总不能跟林安俞说自己被陆朝厌囚禁了。
关键这也不像囚禁啊。
她实在没招了,开始辱自己。
[你知道的,为了引起卫沉的注意,我一向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安俞回了她三个震惊的感叹号。
以及三个代表困惑的问号。
那边像是力竭了。
字打了又删,删了又重新打。
头顶的“正在输入中”反复变换。
最后只说:[算了,尊重祝福。等哪天陆朝厌要跟你举办婚礼,你告诉我你要逃婚我都不会惊讶了!]
孟清兀自叹息,反复呢喃“罪过”。
这边孟清愧疚不已,另一边书房的陆朝厌盯着电脑屏幕皱着眉头看得沉浸。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行行滚动。
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文字内容几乎全是小说。
如果平行世界这个理论找不到答案,那么陆朝厌需要一些更神奇的点来解释突然消声的监听器。
所有的资料他都已经浏览过,国内外各种专家导师,没有一个人的论文报道或是研究课题与之相关。
科学不能解释,那就试试更天马行空的小说。
他找了很多相关类型。
这一夜书房的灯直到凌晨三点还亮着。
落地窗前,香烟的火星明明灭灭。
陆朝厌最后几乎是泄了力般仰躺在椅子的靠背上。
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的被拨到后面露出额头。
他理解到一个全新的词汇。
《重生》
孟清以前包括现在的种种反应都表明,她对他滚烫的心意并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甚至他常常感觉她是有动摇过的。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她在还没走向下一步时就退缩。
但如果代入重生的视角……
那么她所有的反复无常似乎都能说得通。
如果孟清就是重生回来的人。
而他梦见的就是上一世原本发生过的事情。
也许在上一世的轨迹里他曾经做过伤害她的事情,所以她害怕他,抵触爱他这件事。
手中的烟已经燃尽,陆朝厌还没有从重重思虑中抽离。直到手指被火星灼伤,他手指轻轻颤抖,连带着一颗心也跟着颤栗。
她不敢爱他。
这个猜测比她不爱他还要让他无法承受,霎时间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陆朝厌捂着胸口,这份认知像钝刀子一寸一寸割着他的心脏,无力感裹挟着酸涩涌上来,她明明就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要怎么跨过她竖起的防备?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至于为什么孟清和卫沉的谈话他听不见。也许那些内容涉及上一世相关的秘辛,所以天道不允许这种事被旁人窥见。
凭什么卫沉可以?
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难道他也重生了……
陆朝厌忽然觉得暴戾,他不能接受孟清和卫沉拥有同样的秘密,仿佛他们的人生有共融之处,那是他拼尽全力也挤不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