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人包裹得像是一只小老虎的模样,憨态可掬。递到陈大夫手上他也是一愣。
“我不是来给少夫人断罪的。”他接过之后说,“我是来找方法的。”
“方才我看你问这孩子两边的面人,这两边有什么不一样?”夏青没有说话,只是把另外一边的也递给他。“材料不一样。”
“霍,难不成真的是桑果坊的面有问题?”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按捺不住了。“少夫人,光是两个面人都有不一样的材料吗。”
“当然了。每一种各位来桑果坊买的面都有不一样的材料。京城人都知道,每当剪纸王来到这里的时候,都很受孩子们欢迎。所以为了让孩子们更高兴一些,我这里面还放了他们都喜欢的东西。”
“陈大夫,反正这面人也是免费的。你要是不怕中毒的话,尝一口呗。”夏青说。
陈大夫很有神农尝百草的精神,闻言真的上嘴两边都咬了一口,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蜂蜜。”夏青耸了耸肩。“都说了是让小孩高兴的手段。怎么样陈大夫,你吃了之后应当也没有什么反应吧。”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但是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浪费粮食。他很快地吃完了。
“找到你说的方法了吗。”夏青说,“你信誓旦旦地来我这边找口口声声说要寻方法,其实是在想我究竟是怎么样毒害这些孩子的吧。带着人来,现在又带着孩子回去。”
“我只是想救人。”
“医者仁心,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来。若不是来凑我们这赌局的热闹,放给谁都是不信的。”
“但是这些孩子都是吃了你的面人。”那个跪地的妇人嘶哑着,她的视线有些茫然和绝望。看向陈大夫的眼里满是迷茫。“陈大夫,真的没有办法救吗。”
“这确实是普通的面人。”陈大夫沉默着,他的舌尖替他品尝放在嘴里这甜甜的味道。“确实也——”
“那我们的孩子就没救了吗?!”那个妇人突然爆发出了很强大的力量,她的双手又死死地往前一扑。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夏青的小腿。
旁边的山风刚想上来,却被夏青制止。
“我很好奇。光凭一个面人,陈大夫又诊断过了。你凭什么说是我桑果坊下的毒。”
“因为,因为。有人和我们说……”她有些迷茫,似乎是在回忆。“有人说很多年之前,林府就曾经有过一种用在食物里的毒药,这次,他和我们说是同一种。”
“你说的?”夏青看向陈大夫。
陈大夫摇摇头。
“我不知此事。”
“总不可能是你自己编造的吧。”旁边的丘零道,“为了把脏水泼到少夫人和桑果坊身上,这种事情我们都见多了。如果我是你,这时候就不应该和疯了一样来找我们少夫人麻烦,而是赶紧带着你的孩子还有这个小家伙去看病。”
“你们已经严重妨碍我们桑果坊的生意了。禁军也在过来的路上,有什么话和禁军说吧。”
一听到禁军,那几个大婶这才慌了神。这样的情绪很容易感染孩子,那个被陈大夫带来的孩子躲到陈大夫身后,悄悄地问。
“禁军,禁军来了之后就能找到治疗舂儿的法子了吗?”他问。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陈大夫的眼神复杂和颓唐。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在这一瞬间,夏青有一种感觉,陈大夫的温柔和耐心绝对不是那种把孩子当成工具或者是道具的人。
“舂儿。”这是那个孩子朋友的名字。
似乎也是地上那个女人的孩子。
因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地上的女人刚刚止住的眼泪就抑制不住的流。或许是丘零刚刚的话让她回了一丝神志,而后她竟然挣扎的在地上想要起来。
“我的儿。陈大夫,我们现在回去吧,舂儿还在等着我。”
“可是不是还没有找到解药。”后面领着妇女帮的那个声音很大的女人一时也有点为难。她看着披头散发的朋友。
“这就想走了?”而正当她们想着要不要跟着离去之时,旁边突兀地插入一道声音。“桑果坊和千千集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岂不是当成你家的商铺了吧。”
这个声音熟悉。但是夏青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是谁。
她四下看去,就见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又熟练地钻了进来。
“少夫人,我可帮你把贵客拉来了。”
申哥儿胖成球气喘吁吁,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个俊美的少年。这少年意气风发,穿着马靴。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厮和一个魁梧的男人。
不是申屠家的大公子申屠诚又是谁?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申屠家的两兄弟一起出现。刚刚说话的正是申屠诚,而在他的身边有一个魁梧的男人。这个人从出现的第一眼就让人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身上的气质又和他本人的长相格格不入。长相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抢劫,但是说话却文绉绉的有几分柔软。偶尔还带着几分不属于本地的口音。
“看来我们京城里有名的陈大夫都治不好这疑难杂症。可能还要麻烦你出马。”
申屠诚对那个大汉道。
“是你。”铃兰一下就认出了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