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个,”李岂转而对方礼道,“人交你了,你打算这么处置。”
方礼看了一眼钟昀神色,见钟昀闻声未动,便道称将人交回欧阳家。
见钟昀仍不发声,方礼又道,“烦请殿下给他捂住眼睛,再打他一顿。”
李岂顿了一下,恍然大悟般笑道,“你想甩锅给祁略?”
“祁略奉命带回欧阳博已有多日却未有音讯,如今多方势力相争,‘欧阳郎君’手无缚鸡之力,如今贸然出现,祁略都已负伤,他还毫发无损实在说不过。”
李岂忍不住笑出了,“你小子真阴险啊。”
“但是你如何捂住祁略的嘴呢?”钟昀突然开口。
“他从属于神策军,而三殿下只是暂代指挥权,如今重回太子殿下麾下,太子让他闭嘴,岂能容他言语半分。况且欧阳博当时被判了死罪,祁略要是知道自己把失踪的死囚带回,是还给欧阳相国,而非押上刑台,他会如何想?”
林倾贤正将又热了一道的药碗送给钟昀,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停住了手,她把药碗塞到方礼手里,示意他吹凉一点,又对方礼道欧阳敬要的是自己的儿郎毫发无损的归家,你此举邀功不成,只怕是会再另他起疑。
方礼觉得这重热了一道的药太苦,于是从食盒拿出些红枣蜜来喂到钟昀嘴边。
钟昀不习惯在人前被人伺候,推了推方礼,“你莫不是又想狸猫换太子?且莫再害无辜之人丢了性命。”
“方礼他还回去的不是真的欧阳博,”林倾贤终于忍不住,“是当时他们易容换入大理寺的死囚。哎呀,方礼这人总是装模作样话说不明白,烦死了。”
她撇开方礼,坐到钟昀身侧,“方礼能从大理寺平安出来,全因太子殿下相助。他在那牢狱中探到欧阳博被一死囚易容换出,算是个人证。如今我们拿了的欧阳博,是那个被易容的死囚。”
“但欧阳相国爱子如命,是否是真的欧阳博,他定然一眼就能瞧出,”方礼补充,“所以只能让这死囚受些委屈,不要露出破债。”
“那真的欧阳博可在你们手上?”钟昀追问。
面前的三人沉默了片刻,李岂才开口,“我们从祁略手中抢回欧阳博的中途,被他跑了。”
——
四人话毕,钟昀也没将药喝下去。
方礼看着冒着热气的汤药逐渐凉了下去,也不敢惊动趴在窗沿沉默的钟昀。
“你们有人查过希希的下落吗?”钟昀陡然开口。
“嗯,岳娘子无碍,”方礼答,“她去探望二弟和三弟时,我也让得闲告知了你的情况。”
钟昀没有接话。
片刻后,方礼有些小心翼翼般问她,可是生气了?
“要气,我也是生自己的气。”
钟昀支起身子,“早在假嫁欧阳博时,我就该将他拿下,或是直接逼问欧阳敬。如今闹这么一大圈子,自己屡次受伤不说,还耽误了这么久时间。”
“不,”方礼摇摇头,“欧阳家不该是你的目标。当那个武林门派恒林暴露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该出手,且到此为止。”
听此言钟昀才真的动了怒,“你为何总是阻止我?”
“你觉得一人之力,武功再高,可敌千军万马吗?”方礼浅色的瞳仁直视着钟昀的眼睛,“你若有事,你可对得起拿命护你的外祖?”
昔日众武林门派围剿萩露山庄,钟昀本想解救被包围的外祖钟宁。可钟宁已负伤,想带着他杀出重围着实困难。
与此同时,从高处竟然有山石坠落,且不停的有爆破的声响,众人都有被山石埋没的风险。
为了让钟昀活下去,钟宁竭尽全身之力,一掌将钟昀推下山崖。而钟宁与其他同门兄弟姊妹,全都埋于山石之下。
“那是因为你不是知道钟氏背负的什么,”钟昀并不想继续对话,她摸索着站起来,想要离开。
“我无需在乎那些事,”方礼止住钟昀,“我只想你活下去。”
——
刚踏出屋,林倾贤赶来过来,她拦下钟昀,说这天快黑了,且有任何事,等身子好了再说。
见钟昀执意想走,林倾贤蹙着眉小声道:“方礼这个蠢货,该说的不说,净说些不该说的。”
可钟昀还未踏出几步,一个少年的身影蹦跳着出现。
“问太子妃殿下安,”少年拱了拱手,侧着身子向身后人喊道,“无喧哥哥,太子殿下请在清河山的风雨亭一见。”
林倾贤不解,“要入夜了,山路难走,太子殿下这是...”
话未说完,少年揉了揉肚子,笑着露出两粒虎牙,“世子妃殿下,云开姐姐,又又陪殿下赶路而来,实在太饿。二位带又又去吃点好的吧!”
说着,也不等她们同意,推着两位女郎的背径直往院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