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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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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唇线霎时间抿成一条,微微下压,压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你所说的哥哥,你所在乎的唯一的家人已经不在你身边。”铠再次残忍道,“那么请麻烦你,下次遇到那么危险的情况,要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更重些。”

没等露娜做出回应,他已经先行离开了房间。

雇佣兵先生的黑色斗篷擦过她的脸侧,背影依旧冷肃。

她在原地站了两息,才想起该走了。铠的背影已经走出几步,斗篷下摆被夜风掀起又落下,始终没有回头的意思。

铠走得不快,可她要加快半步才不至于落得太远,等到回到马车上,天已经全黑了,夜色更深,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接下来返程的路上时,露娜一直在抬头看天,那儿只有一颗星陪伴着圆月。

她失望地盯着那轮月,心想它们还离得那么远,孤孤单单。

“原来只有一颗星也能守护明月。”铠侧目看向露娜,调侃道,“瞧见没?不过这儿比不上长城外,那里满是繁星。”

“嗯。”露娜心念一动,垂下眼眸。

他话变多了,还挺难得,露娜原以为他会生很久的气。

雇佣兵先生自从遇见她之后,总是在生气。

为她的安全,为她的眼泪,这些点点滴滴露娜也看在眼底。

这些想法意外地抚平了月光之女心底一直以来的落寞,没想到,她会被一个陌生男人频繁地牵挂,这种滋味还挺特别。

“我记得阁楼上还有个小小的空间。”铠装作不经意的语气提起,“那儿藏着什么机密么,我一个普通的佣兵可以知道这么多?”

铠没忘记那张露娜与少年凯因合绘的相片。

他尽量不想触碰月光之女记忆里的私人空间,可是他却忍不住开口提。

或许他能为露娜女士找出来一丝她哥哥不够爱她的证据,这样当露娜女士知道家人的逝去后能好受一些。

“只是一些书本,从前我哥哥爱看的。”露娜轻声道,语气里有些甜蜜,“那时候他简直像个怪胎。我们庄园里的孩子从小就要为阿尔卡纳仪式做准备,后来才知道那是个罪恶的仪式……他却从小只爱看书,也爱和我说很多海都外的事情。”

“这件事他做得不错。”铠简洁地评价道,“没有生命为了最终的堕落和沉沦而降临世间,他给你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也许吧。”露娜深深地叹气。

铠也跟着沉默,他竟然有些如释负重,因为和凯因有些不像,如果是他,他会保护露娜到始终如一,会从源头断绝那个罪恶的仪式。

他发现自己的语气愈发小心翼翼,“你们在哪儿分别的?”

很长时间内他没有听到回应,只有马车缓缓驶过山林间刮过路面的声音,窸窸窣窣。

夜先落下来的是风。

风从很远处起,越过山脊,越过无人知晓的旷野,最后停在二人的脚边。它一路都没停过,到这儿才慢下来,像知道要见什么。

然后星星一颗一颗亮了,银河横过去,淡得像一层还没落定的雾。

艾文湖庄园内密林的枝丫不再稀疏,它们的每个枝干上都挂着星星,地面上仍然有血腥味,可那时战士为自己而战的宿命,只为了重逢的那一刻。

“在这里。”露娜忽然笃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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