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下午晚饭后,体育馆内都是C大校篮球队的训练身影。
作为“沧州杯”高校春季篮球联合邀请赛中实力最强劲的几支队伍之一,C大校队已在前几个月的区域预赛中夺得头筹。
可惜的是,每到队长卸任的一年,队内实力总会迎来最良莠不齐的艰难期。
这个艰难期,也将在几个月后何正卸任时降临在校队头上。
大三一年过半,当时和他一届进来体育部打杂的同学朋友早就陆陆续续退了,剩他一只不死鸟,还想坚持到沧州杯结束。
赛事临近,这几周他都会约上隔壁相熟的裁判队队员,一起集中训练。
体育馆内的窗户高高的,让人瞧不见外面逝去的黄昏。伴随着一声急促的哨声,馆内躁动的空气暂时停了下来。
何正抖着身上半湿的球衣,一屁股坐在旁边长凳上,咕嘟咕嘟灌了小半瓶水。
他能这么喝,今天应该就算是结束了。
吴泽也抱着球过来,坐在他旁边,从包里掏出包纸随便擦了擦汗,顺便也递给他。
“刚没摔着吧?”
“没。”何正简短地回。
吴泽又掏出来个保温杯,小口小口啜着他的养生茶,“今天咋这狠,有你喜欢的女裁在啊?”
何正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就是烦。”
“你要……”
“别给我打广告。”
吴泽才刚出声两个字,就被堵了回去。
“怎么能说是广告呢,我医学院的朋友传给我的,说还得了什么奖的,我用着也感觉有效。”
何正满脸“你打球把脑子打坏了”的表情,“赛前不许喝。”
“压力有这么大吗何队,反正都要毕业了,享受享受最后时光然后把烂摊子交给别人呗。”
吴泽靠着身后的器材,叹息,“我啊,是这学期结束就要走了,到时候和你一起,咱们也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进,但求同年同月同日退了。”
何正别了他一眼,“别总在队员面前提。”
吴泽这才环顾了一圈,举起双手,“行行行。何队,几天不见,你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啥事儿啊烦成这样。”
“……”何正又拿纸擦了一圈脸,没说话。
一会儿,他莫名开口,问:“你谈过恋爱吗?”
“啊?”吴泽眼睛几乎瞪得平时两倍大,从座位上弹起来,“不对不对不对,你这个样子不对劲,你真有情况啊?”
说着,他火速锁定了在体育馆各个角落休息的裁判,“哪位是嫂子?给我指指。”
“小声点吧你。”何正皱起眉,“没有情况。”
“嘁,那你问这个干嘛。”吴泽一脸没意思。
可随即,何正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同性恋吗?”
“?!”
吴泽当成宝贝的养生茶瞬间被他自己喷了一地,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甚至都快呕出来了,“咳咳咳……啥、啥玩意儿?”
何正转头带着点无奈看着他,“……同性恋。”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再念一遍了。”吴泽的脸色一时比他还难看,“咋了,队里有学弟给你表白了?”
“我不否认学长你带队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在场上的投篮动作也帅得要死,但……”
他一时噎住,仿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等癖好。
看他这样,何正只觉得刚才想从他嘴里得到建议的自己脑袋被驴踢了。
“只是问问。”
吴泽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哈哈笑起来,“哎呀,就是有男的喜欢你呗,拒绝不就好了,要是缠人,实在不行揍一顿。不过,这么看,会不会是你身边女生太少了。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不用。”
八年前,向宁。
夏日的蝉鸣被雨幕绞碎,黏腻的空气裹着霉味,沉甸甸压在老宅的瓦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