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来值守的？”温言问。

嘴上说的是“你们”，眼睛却只盯着一个人。

“是，”领头那弟子忙答道，“我们几人领了任务，在此等候刘师姐安排。”

他叫吴元，也是个外门弟子，看着比其余几人老成些。

温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根本不关心什么任务不任务，跟自己不相关的事，他才懒得管。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好站在这儿多看那个外门弟子几眼。

于是他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等了多久、安排什么差事、今日外事堂那边可忙。

全是废话。

吴元一一答了，条理分明，倒也稳妥。不难看出，为什么他是领头人。

旁边几个弟子不敢出声，只敢偷偷打量温言。目光从他眉眼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腰身。

有个胆子稍大的，多看了两眼，正撞上温言的视线，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去，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旁边几个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跟做贼被当场抓住似的，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墨沉，始终没有看温言一眼。

从头到尾，他就站在那里，垂着眼，安静得像一棵树。身边的人紧张也好，脸红也好，都跟他没关系。

好像温言不过是个路过的陌生人。

温言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别人巴巴地凑上来，他嫌烦。这个不凑上来的，他反倒挪不开眼。

“温师弟也在啊。”

刘静远远瞧见温言站在这群外门弟子跟前，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脚步赶过来。

这位师弟的脾气，宗门里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这些弟子里若是哪个不开眼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撞上温言心情不好，往后在宗门里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她一面走，一面飞快地扫了一眼几个外门弟子的神色。还好，个个规规矩矩的，不像得罪了人的样子。

“师姐好。”温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又看了墨沉一眼。

说来也怪，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想靠近的躁动反倒没那么厉害了。

“既然刘师姐来了，我就先告辞了。”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几个弟子目送他离开，脖子伸得老长。眼看就要看不见了，他们还盯着，舍不得收回眼。

赵远吸了口气，喃喃道：“我的天，温师兄比传说中好看多了……”

孙平在旁边猛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刘铭路还算镇定，但那眼神也黏在温言离去的方向，半天没挪开。

见多了这副模样，刘静哪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出于好心，她委婉提点他们一句：“温师弟天赋高，性子难免有些傲气，你们往后再遇见他，仔细别惹他生气。”

“不会不会。”“我们哪敢惹温师兄生气。”几个弟子纷纷应声，答应得倒是利索，脸上的红晕却半点没褪。

刘静也不再多说。等他们亲自见识过温言的脾气，自然就知道厉害。

只是这群外门弟子里，倒有一个面不改色的，像是全然没被温言影响。刘静心想这倒是稀奇，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可怎么看，这墨沉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外门弟子。想来大约是只喜爱女子，才没有被温言迷了眼。

得出这个结论，刘静便没再多想。

*

从师父那里出来，温言心情好了一些。

也不知是见了墨沉之后那股躁动暂时平息了，还是灵云真人给的安神香起了效用。

除了安神香，灵云真人还给了他一瓶清心丹，和一小袋灵石。

灵石不多，只有十几块中品。

灵云真人每回见他，总要寻个由头给他塞些东西。有时是丹药，有时是符箓，偶尔是下山办事顺手带回的灵果点心。

东西不贵重，温言也未必用得上，可在他心里，放眼整个宗门，灵云真人才是他最敬重的人。

外门弟子晋升内门时，必须拜师。

以温言的天赋，本不该是什么难事。

但因为那张太过出众的脸，和他身上的那些事，其他长老或真人都怕收下他惹来麻烦，纷纷不肯。

不是说门下弟子已满，就是干脆不见他。

最后还是灵云真人见不得此等天赋埋没在外门，收下了他。温言这才得以晋升内门。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陆清尘和林肃。

陆清尘远远看见他，便加快了脚步迎上来，眉眼间带着关切：“温师弟，你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温言难得回了句完整的，“就是去师父那儿坐了一会儿。多谢大师兄挂念。”

陆清尘似乎还想再问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忍住了。

林肃站在陆清尘身后，嘴角微微一扯：“大师兄关心他做什么？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他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温言脚步一顿，瞥他一眼：“林师兄修为还不如我，岂不连王八都不如？”

林肃脸色一沉，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陆清尘连忙拦住他，转向温言，语气软了几分：“他不是那个意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