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族群中逐渐出现不满的声音时，白霄终于停下脚步，冲大家道：“到了，转过这块用来障眼的树丛就行。”

“那走吧！”其他族群率先往进走，等大部分都转过去时，白霄才不紧不慢跟着过去。

诺大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声音越来越安静，刚才只顾着低头赶路，现在再一抬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天空之中盘旋着不少觅食的鹫鸟，鹫鸟的体型远远大于平时所见，甚至有部分隐隐出现开智的现象。

而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甚至在黎明时看不清边界和深浅的尸坑。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陌生或熟悉的族群，看这腐烂不一的程度便知道不是一日之功，鹫鸟不时俯冲下来撕扯着尸坑中腐烂的尸体。

有不少妖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更有心软些的甚至开始低声哭泣。

“作孽啊。”侯方仰头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老夫实在不喜欢这个场面，你们来吧。”

说完拨开人群想往外走。

“这时候才想往外摘？这不是大家的杰作？”白霄道。

“谁可还记得，最初我们的目的是想保护妖族不受魔族侵害，怎么现在竟然成了这样。”又有人说道。

“木伯伯或许也不愿看到这种结果。”白砚替木堂春说了句话。

“但结果还是成这样了，里面甚至还有不少我妖族的儿女，他们何罪至此？”有人出声反驳。

“就是刚才为了救同类而死的混血，都比我们有情有义，老夫竟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了。”侯方颇为心酸道。

“这是木族长下的封印。”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众人再度安静下来。

白砚闻声讶异回头，看到荣深后，嘴角微微扬起。

荣深说完面无表情看向白霄，他知道白霄野心勃勃，想取代木堂春统治妖族，知道他一直寄希望于白砚，希望他能强于木翎。

荣深懒得理他们这些阴私的想法，木堂春不是好东西，白霄也不见得是。白砚之前说的冠冕堂皇的对付山妖族的理由，他一句也不在意，更别提帮忙，他原本只是想着借此得到木翎，而现在，他还是觉得，木堂春该死！

“白族长早就知道了吧。”荣深直白问道。

“荣公子……”白砚想让他别说了，被白霄抬手拦住。

“是，我很早就知道了。”

“想必这里面也有白族长的功劳了。”荣深话语逼人。

白霄看着他，还是应下来：“这一点我也承认！”

“那这里的全都是该死的吗？”

“年轻人别这样说，我们这里哪个没有份。”侯方接了句话，“许是老夫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了，这样打打杀杀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才是头。”

“我们又能怎么办？”姜砺接过话，素日刚毅的面孔如今看着也有些软弱。

这场谈话以沉默告终，但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在所有人心里。荣深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不着急，只要适当时候添把火，足够让木堂春焦头烂额。

众妖族带着疲惫散开后，荣深受白霄邀请前往狐族，白砚以往因为某种私心，总把荣深当自己的同龄人，加上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总是让他刻意不愿去想他的身份，就会有一种在他父亲和其他族长面前，他与自己一样都是晚辈的存在。

而今他走在自己敬仰的父亲身边，身份气度丝毫不输，甚至在某一时刻，白砚觉得他父亲都略逊一筹。

也只有他才能这么快把魔族捏在手里，离开这么久，魔族竟然也没生半点风波。

而他对木翎那种说不清楚喜欢还是不喜欢，但相比自己明显更在意木翎的事实让白砚有些不舒服。

他有些不甘心。

山妖族，

神山祭坛底下的深渊深处，长久不见日光的地方寸草不生，生物在此几乎绝迹，此时躺着两道身影。

“怎么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问道，尽管压抑着情绪，但依旧听得出担心。

“没事，好在木柯身上妖魔修为很平衡，要不然准会被罡风绞杀，还好还好。”另一道声音满是庆幸道。

那人没再开口，他先是将木翎挪动了一下，让他睡得舒服些，这才看向躺在一旁的木柯，上下摸索了片刻，确定他无半点损伤，又将目光移在他的脸上，静静地注视着良久，又慈爱着伸手摸摸他的额发，才起身，“等他两快醒了你再离开。”

“是。”

“谁也别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