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接受了薇薇安的说辞,环视四周,说道:“我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中毒了,昏迷了三天。”
“啊?”理查德害怕地问道,“抓到人了吗?谁害我?”
薇薇安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也许是埃蒙少爷,也许是萨默尔伯爵,越是这样越难以追究与定罪,现在的他们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她甚至觉得能活着离开小岛都是一种幸运。
“这说来话长。”她停顿片刻说道,“五月节结束了,事情也处理完了,拿上报酬,我们就回鹰城。”
理查德愣神道:“这就走了吗?”说着他的目光瞟向安静的房门外。
“我们出来有些日子了,该回去了。”薇薇安知道他在看谁,但他不了解的事太多了,陷得太深,伤得也越深。
“嗯。”他低声应下,看不见那人关切的身影,也能猜到大半了,那些终究是一场梦。
薇薇安离开理查德的房间,方屹白紧随其后。
“和那邪修说了什么?”方屹白问道。
“邪修?”薇薇安仔细一想,发现他说的是萨默尔伯爵,两者虽有区别,但也确实差不太多,回道,“就随便聊了聊,结论就是能走赶紧走吧。”
方屹白问道:“你有心事。”
“心事倒是算不上,就是个心结吧。”薇薇安感到无力,她好像做什么也无法改变那些让人失望和遗憾的结局。
方屹白跟在她的身边,当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尊上你替我治疗的时候,恍惚之间,我看见了我的母亲。”薇薇安的这些话憋了很久,也许只有知道母亲来历的方屹白能够稍稍的感同身受,她停顿一会儿,继续说道,“她动用天奕书消灭了教会的一个分部,尊上,你知道的,母亲她不是这样的人,但她就是这么做了,让她这样大动干戈的居然是我那位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我接受不了。”
“乌有和我说过这件事,他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尊上呢?你能接受吗?”薇薇安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方屹白也跟着停下脚步,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我接受与不接受,都不能改变什么,何况这是羲和自己的事。”
薇薇安低下头,反复想着他说的话。
他说的没错,这些都是羲和自己的选择,包括生下她,谁也没有权利来判断对错,或者说选择本身没有对错。
“尊上,谢谢你。”薇薇安眼眶一下湿润了,她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她抬手用衣袖擦掉摇摇欲坠的眼泪,说道,“谢谢你愿意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
她的眼泪让他变得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现在的她应是想要更加坚定的感情。
他牵过她的手,将她的掌心紧紧握在手中,示意道:“走吧,不是要早些离开?”
薇薇安的眼泪忽然停住,害羞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清晨,稀疏的云朵阻挡了温煦的晨曦,朦朦胧胧的,像是盖在天空的金色细纱。
萨默尔伯爵派了自己的马车送他们去小岛的码头。
高耸的城堡之上,萨默尔伯爵站在会客室的窗边,静静地注视远去的马车,她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笑容,直至马车转弯消失在视野之内,她惘然地垂下眼。
“为什么不去送行呢?”连恩神父出现在她的身后。
“男人而已。”萨默尔伯爵换上自信的笑,缓缓转过身,转移了话题,“这样一来,连恩神父可以回去复命了吧。”
“嗯,萨默尔伯爵做得十分出色,将利维坦交给你,圣女非常满意。”
萨默尔伯爵笑道:“难道还有圣女不满意的人吗?”
“萨默尔岛的事会以海怪被讨伐驱逐的故事传颂出去,逃离的那些岛民,圣女也会让陛下再安排殖民者来补上空缺。”连恩神父冷静地说道。
萨默尔伯爵见他不愿意多说,无奈地转头看向窗外,隐约看见漆黑的马车朝地平线的尽头缓缓驶去。
狭小的车厢里,两个高大的男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碰膝盖。
理查德想打量他又不敢正大光明,只能眼神飘忽地东看西看。
“薇薇安,他跟我们一起回鹰城吗?”理查德忍不住好奇,“团长能答应?他可是希望你嫁进勋爵家的啊。”
“为什么不答应?”薇薇安可不想他多管自己的事,“他是我……朋友而已,而且他非常强。”
“朋友?”理查德扫了他一眼,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的鹰城正是发展扩大的时候,多一个厉害的人总有好处。
薇薇安点点头:“嗯,朋友。”
说完,她心虚地看向身旁不苟言笑的方屹白。
方屹白冷着脸回望她,周身散发不易察觉的寒气。
薇薇安浑身一哆嗦,立马移开了对视的目光,心里竟慌了起来,他应该听不懂他们说话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