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荛回头看看永吉城,那片热闹的街市背后有连绵不尽的橘园,有人把武器私藏在这里,是为了守护美好,还是不惜摧毁它?
也许显而易见。
这想法让安荛的心突然猛缩,忍不住急忙说:“大人,你会把所有的武器都找出来,把所有的坏人都抓起来,对吧?”
原良目光坚定地向她笑笑,“我会。确实有些出人意外,但他们一定会输。”
安荛高兴地笑了,久久的,敬仰地看着他。
船回叙州,熟悉的感觉似乎缩短了距离,姚三槐如他承诺的,一直在等安荛回来。
安荛和运橘树的小船留在靠近农庄的码头上,运奴船则继续向前去四惠。看着原良在船舷边的身影渐渐模糊了,安荛心情也变得很低落。
仿佛是个无解的谜团,刚刚还站在一起的人,就从她眼前消失了。
当然,她没有时间细究谜团,她的橘树们都在等着回到土壤里去。
姚三槐找来几辆大车,安荛与他们说定价钱,用了不少时间把橘树苗转移上车。
道别时,小船上的孩子送给安荛几个鸡蛋。
安荛把鸡蛋放在账房的布袋里,小心地用手托着,记得原良喜欢吃水煮的鸡蛋。
他的祖父认为每日吃三个鸡蛋,能让他长成钢筋铁骨的男儿。
快到农庄的时候,安荛的心思又回到了家里的杂物事上,橘树们不用搬进院子,直接卸在栽种的地方就好。大约要从邻村雇十五个人,才能尽快把树都种下去。
农庄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红布,很显眼地被风吹着,布角跳跃。
安荛问骑马跟随的姚三槐:“家里有什么事吗?”
他答:“葛姑娘生了一个女儿。”
安荛差点从车辕上跳起来,“葛春生了,你怎么不早说!”
“哦。”姚三槐好似领悟。
安荛气笑,这般沉得住气,真是好没意思。
她护着鸡蛋跳下车,嘱咐姚三槐两句,就先疾奔回去,看见院子里有几个生人。
顾不上问满里什么,一口气进了后院,葛春的门外又有两个生面孔。安荛定口气朝屋子里看:葛春包着红头巾靠着床上,身边放着包裹的婴儿。
葛春惊喜,“阿荛,你回来了。”
安荛把鸡蛋放下,放轻气息去看小婴儿,那皱成一团的小红脸,和猴屁屁似的。
葛春已经失去了巨大的肚子,安荛问:“这就是装在你肚子里的宝宝?”
葛春笑得异常温柔,“就是这么个丑闺女,生得痛死我了,日后帮我好好管教她。”
“哎呀,”安荛也不知说什么好,虽然像个猴屁屁似的,但就是好看呀,有鼻子有眼。
葛春跟安荛说明,那是她婆婆,那是她大姨,还有外面的亲戚,来住了两天,晚上都要走了。
安荛和她们都见了,告诉葛春永吉人送了她一百五十棵橘树。
橘树虽然没花钱,船费可贵了!她已经是个穷光蛋了。
葛春安慰她:“别怕,家里的存粮,加上这两天亲戚们来贺喜送的,够咱们吃到收稻谷的时候。我阿兄,前天还叫人送了二两银子回来,没想到我还能看见这一天!已经攒的几十个蛋,让满里卖给了他们东家,隔段日子又能再买。庄稼人过日子是前种后收,你已经累了这些日子,该到收的时候了。”
安荛笑笑,她也不是真的急,有得屋子住,有得米菜吃,且多了个小婴儿解闷。
若说缺什么……是那个陪她吹笛子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