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的协调下,景区工作人员调出了监控。
结果不巧。
大部分摄像头离得远,拍不清楚。
唯一近的一个,又因为现场人多,在落水前一刻,一个半人高的小孩正好挡住两人,等小孩跑开,宋安已经在水里了。
从画面里看,只能确定两人站在一起,分不清宋安有没有被人推。
金知穗有些难受。
她想,要是晚点去喂狗,是不是就亲眼看到了?是不是就不用这样大费周章,还依旧没结果?
金知穗转头去看黑珩。
黑珩看了会屏幕,转头看向不远处。
宋安披着景区工作人员给的毯子,安静地坐在那里。
黑珩的眼神暗了暗。
这时,一个男的匆匆赶来。
金知穗抬眼望去,认出是那天在徽山,陪宋安过来打招呼的男演员。
“快去把湿衣服换了。”男演员把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宋安。
“谢谢。”宋安接过,起身出去。
男演员问站一旁的保安,“她好好的,怎么掉水里了?”
这保安之前就在月牙塘现场,“好多人都说是那男的推的,他朋友不信,这不,正调监控呢。”
“什么?”男演员火气一下上来了。
宋安换好衣服回来,正看见男演员撸袖子要过去理论,忙出声道:“算了……他毕竟是我哥哥。”
“兄妹啊!”保安恍然,“敢情是家庭矛盾,这哥哥够坏的。”
“不要这么随意给人下定义,”金知穗道,“监控里,我朋友没有任何推人的动作。”
“可也证明不了他没推呀,”保安道,“再说了,人家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自己往水里跳吧?”
“照你这么说,证明不了的事,就能随便安在人头上?”金知穗道。
“小姑娘,话不是这么讲的……”景区工作人员道。
“行了行了,”警察不耐烦打断,“既然是一家人,看看要不现场协商下,不成的话,就都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金知穗想说什么,被黑珩拦住了。
“算了。”黑珩道。
金知穗愣住,扭头看黑珩。
她在为他说话,他和她说算了?
黑珩没再说话,只是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金知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怒气未消的男演员、撇嘴的保安、一脸为难的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警察。
还有眼眶红红,像是受尽委屈的宋安。
金知穗发现,站在黑珩这边的,只有她了。
和一群早就站好队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知穗抿了抿唇,闭了嘴。
黑珩走到宋安面前。
“对不起,”他道,“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没事,”宋安勉强挤出一个笑,“我刚刚太激动了,才说了些冲动的话,我不怪你的,可能……这真只是个意外吧。”
保安和景区工作人员在旁边感慨起来。
“哎呀,这姑娘也太好了。”
“就是,被推下水还这么大度。”
“人美心善啊。”
“哪里哪里。”宋安冲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警察见双方和解,教育了几句,便走了。
宋安和男演员也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时,金知穗瞥见宋安拿着手机,在和人聊天。
她没多想,回头去看黑珩。
黑珩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塌,看不清表情。
“我们回去吧。”金知穗道。
黑珩点了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黑珩突然来了句,“谢谢。”
金知穗反应了会才知道他说的啥,“害,客气啥呀,你是我罩的人。”
黑珩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
晚饭时,有人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我下午路过月牙塘,听人议论,说一个穿着一身黑、披着头发的大高个男的,把一女生推下水了。”
说着,那人看向正吃饭的黑珩。
桌上安静下来,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过来。
“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怎么就往咱班上人想?”罗正阳道。
“我没说是他,我就是听着有些耳熟……”
“耳熟什么耳熟啊。”
金知穗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黑珩,“介意说出来吗?”
黑珩摇摇头,“不介意。”
两人声音不大,但桌上太安静了,旁边的人听了个正着,“说的还真的你啊?”
黑珩抬起头,下意识看向金知穗。
金知穗懂了。
她抬抬下巴,用眼神示意黑珩,你来。
黑珩捏着筷子顿了下,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他说得很慢,也很简洁。
在场的人却听明白了。
“那个女生当时就说是他推的吗?”有人皱眉问。
“她没指认,只是一直在哭。” 金知穗道。
“这是什么操作?”有人问。
“光哭有什么用。”
“用处大着呢。”林婉摇摇头,不再多言。
有人琢磨过味来,脸色变了变。
有人骂了一句,“这也太阴了吧。”
“我信你们,”程婕道,“就最近接触的这段时间,黑珩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他就不是干这种事的人。”
“就是,”姜糯点头,“之前那些传闻传成那样,我们相处下来,不也什么都没发生。”
罗正阳往椅背上一靠,“我跟他一个屋睡的,他要真克人,第一个克的不就是我?我这不好好的。”
“好像也是这个理。”有人道。
“我也不信网上这些。”
“黑珩这人就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坏。”
金知穗看着他们,眼眶有些湿润。
换作刚来的时候,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
所以说,日久见人心。
她偏头看黑珩。
黑珩垂着眼扒饭,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有一滴水滴,悄无声息地落进了碗里。
金知穗推了推眼镜,继续吃饭。
众人谈话正热闹着,班长过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
“跟大家说两个坏消息,”班长道,“第一个是,原本计划明天,也就是一号的回程的,可已经没票了。”
“这问题不大啊,大不了晚一天回去。”有人道。
“对啊,还能多玩一天。”
“目前只能这样了,我看了,二号的票还充足,”班长接着道,“第二个坏消息是,张老师买了一号的票,她明天就走。”
“也就是说,后天咱们得自己回学校。”
“啊?”
“她自己先走了?!”程婕不可置信道。
“她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啊?”罗正阳问。
“你们听我说完,”班长道,“其实前几天我就看过票,一号的只剩十几张,咱们二十多个人,肯定不够。”
“我特意去找张老师商量,她说先放着,等她通知。”
“然后呢?”
“然后就没通知,”班长苦笑了下,“结果今天再一看,票全没了,去问她,她让我们隔天再回去也行。”
“她是不是怕我们先买,她就没票了?”程婕越说越气。
“当我们的老师,自己先跑了。”罗正阳冷笑。
“对了,张老师呢?”有人环顾一圈问,“都没见她人。”
“她早吃完回去收拾行李了。”班长道。
“这也配当老师?”有人嘲讽道。
“这事我会记一辈子的。”
……
吃完饭,全班统一由班长买了二号的票,之后一起回去。
等回到学校,日子恢复了往常。
上课,下课,吃饭,写作业,撸猫,睡觉。
金知穗不用像上学期那样忙碌,一下子悠哉了起来。
直到某天晚上,宋安在网上发了条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