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半，在家看报的埃德温听到敲门声从沙发上起身。打开门，当即，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间飞进来——或者更准确地说，被人从门外扔进来。门外，黑夜圣堂的高级执事伦纳德·米切尔微笑着、倚靠着门框，脸庞和身形随房门开启的过程一点点显现。

“晚上好啊，埃德温队长……”

房门完全打开后，伦纳德扬起脸，路灯光芒映照出他似笑非笑的绿眼睛。他平易近人地抬手冲埃德温打招呼，姿态闲适，不同于工作时间的严肃正经，“你家这位年轻人带着你们小队的新人文员，跑到我家门口踩踏我邻居希尔太太精心呵护的草坪，被我当场抓住。希尔太太是爱花人士，如果这两位年轻人的无礼行径被她知道，她一定会抄起家里的清洁工具狠狠抽打他们的屁股。所以为了让两位年轻人免受皮肉之苦，我趁希尔太太还没发现，把他们送回来了。”

话音带笑。

被他丢回门里的克劳狄和卡尔两人低眉顺眼，姿态老实。两人都没敢说话。

埃德温凝滞了一秒，把视线从伦纳德脸上转向克劳狄和卡尔。克劳狄没抬头。卡尔嘿嘿两声，露出一个心虚又讨好的笑。

埃德温嘴角的肌肉绷紧了。

……

十分钟后，埃德温压着克劳狄和卡尔向伦纳德致谢，并表示自己会抽时间找希尔太太当面聊聊，赔偿希尔太太的经济损失。三人“非常抱歉”地送走了伦纳德，在伦纳德意味莫名的轻笑中关上房门，回到客厅。

克劳狄和卡尔被埃德温拎回沙发上，进行了一场影响深刻，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口头批评教育。两人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卡尔抱“主角”大腿的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

——死在伦纳德“看起来gay gay的”的言行模式里，也死在埃德温严厉的批评里。

……

等埃德温结束对卡尔和克劳狄的批评，已经是晚上十点。十点过一刻，绯红月光洒满大地，住址不在平斯特街的卡尔经过深刻的自我反思，成功求得埃德温的原谅，获得了回自己家睡觉的许可。青年告别克劳狄，在埃德温的陪伴下走出奥兰多家的大门。

有前一天的跟踪事件在先，埃德温不放心卡尔一个人走夜路，决意送他到家。考虑到奥兰多家离伦纳德家不算太远，自己手里又有0-47和贝里特赠送的塔罗牌作为最后的自保手段，就算在家遭受入室袭击，大概率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克劳狄没有提出异议。

埃德温和卡尔离开，房门闭锁。克劳狄爬上二楼，在房间窗前目送埃德温和卡尔拐弯。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长街那头。

十点十八分，平斯特街39号只剩下克劳狄一个人。克劳狄收回视线，眸光微闪。脸上那副虚假的“乖巧”伪饰褪去。

真实的冷静和理性浮现。

“……”

克劳狄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前一天伦纳德交给自己的任务资料。那只装着关于平斯特街东面那家剧院的报纸新闻的信封。

他把信封里的纸张一一抽出，平摊在书桌上。

资料内容零散，和他前一天粗略翻看时判断的一样，没有什么特殊。如果不是伦纳德口述希里斯曾频繁出入这家剧院，他绝不会觉得这些报道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剧院本身的问题并不是他今天想研究的重点。克劳狄的手指在翻到最后一张报道时停住，挪向夹在报纸里的附件——那是一张身份资料，希里斯的。也不知道是黑夜教会找军情九处协商索取的，还是黑夜圣堂私下派人，用不那么正当的手段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