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天空变幻莫测。
不过片刻,太阳就藏在了云层后边。
尼克跟着科林和塞西莉亚往营地南边走去,天上连一丝蓝都找不着啦。
“坏天气。”塞西莉亚抬头看了一眼,平淡地宣布。
“不会。”科林很有把握,“魔法部会处理这个。这种大型赛事,天气都是有安排好的。卢多舅舅说,他们专门雇了一队气象巫师,就在营地边上待命。”
尼克没说什么。但他希望自己可以信任那些官僚。
三人沿着帐篷之间的窄道继续往南。红绿色的花哨秋衣混杂在一起,偶尔还能看到穿罗马尼亚黄蓝配色的小孩跑来跑去。
趁着这个空档,小摊贩们又在帐篷之间的空隙里支起了折叠桌,卖徽章、围巾、会变色的队旗,还有各种各样不至于引来搜查官的“麻瓜也可以安全使用”的产品。
科林在某个摊子前面停下来,挑了两个比赛喇叭(用于欢呼诸位,适用于不会扩声咒的年轻巫师,并保护嗓子),一个塞给尼克,一个自己留着。塞西莉亚很安静,她就不需要这个了。虽然尼克觉得自己也用不着,但看在科林兴致勃勃的份上,他没再多说啥。
场地在营地南边的一块大草坪上,四周用木桩和绳子围出了边界。看台用木头临时搭建,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上面了,花花绿绿的一片。外面一圈则有很多穿着麻瓜黄色反光马甲的巫师,应该是要盯着场面,防止有麻瓜乱入而安排的。
尼克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科林的屁股刚着木,就开始讲了——罗马尼亚青年队的阵容、保加利亚预备队里几个值得关注的新人、他这几天从营地里的各路球迷那儿打听来的消息。尼克听着,偶尔应两声。
然后他看见了哈利·波特。
那乱糟糟的黑头发正一个人站在看台底下的过道边上抬头张望,但他看起来不是在等待罗恩或者赫敏,而是在寻找看比赛的合适位置。
他一个人来的。
尼克在意识到这点后,立马把视线收回。因为他的背后还有一连串的座位——但已经来不及了——哈利的目光已经寻找过来——
然后他看到哈利·波特开始往这边走。
尼克尽可能目不转睛,假装对场地里热身的球员们很感兴趣。但他还是用余光看着哈利沿着过道走过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然后非常自然地、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但很面熟的人打招呼似的,说:“德米特里。”
“波特。”尼克觉得自己回得似乎有点儿太快了。
殷勤。
科林在旁边张了张嘴。塞西莉亚似乎不再那样快活的呼吸。
“你——你们——也来看表演赛?”哈利问。他的神色似乎保持了恰当的平静,但温和可亲的语气对于他一个格兰芬多而言实在过分收敛,让尼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朋友一起。”尼克冷冰冰地说。
“哦。好。”哈利恍然大悟似的点头,“那个——我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些下雨,想看看有没有卖伞的。你们有没有——”
烂透了,这个理由。尼克觉得。
科林似乎并没发觉,反而立刻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不会下雨的!你放心好了!据我所知,魔法部会盯好的,用魔法阻止不必要的降水——”
“科林。”塞西莉亚头也没抬,“波特先生可能只是随口说说。”
科林闭上了嘴。
哈利站在原地,看起来想找个地方坐,但又觉得直接坐到尼克旁边可能太显眼了。他犹豫了几秒钟的时间,最后在尼克后面的那排坐了下来。塞西莉亚瞟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尼克不免对这位尊贵的女士心生感激。
表演赛开始得比预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哨声响起的时候,其实吧,尼克还在想哈利为什么能一个人溜出来——罗恩和赫敏居然没跟着?还是说,他根本就是趁那两人不注意跑出来的?谁知道!
不过,等他看到罗马尼亚青年队入场的时候,这些念头就被挤到一边去了。
罗马尼亚的队员很瘦。走在最前面的追球手颧骨高耸,下颌线条相当锋利。他身后,两个击球手看起来更像是从同一根竹竿上削下来的了,肩膀窄,手臂长。
尼克觉得,这群罗马尼亚人和前魁地奇运动员卢多先生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他们——是不是吃得不太好啊?”科林很直白地问出了尼克的疑问。
塞西莉亚说:“我查过资料。罗马尼亚的球队向来不以对抗见长。他们更依赖速度和灵活性。”
这话在比赛开始之后得到了验证。
罗马尼亚青年队的打法确实非常快。他们的追球手几乎不跟保加利亚人做正面对抗,总是在对方快要撞上来之前的一瞬间改变方向,贴着边线或者从下方钻过去,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一道的弧线,把鬼飞球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抽刀流水,毫无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