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山灵在铺天盖地的好意中僵住,她不太能处理这些陌生的东西。
“怎么不说话了?”欧直起身,摸摸她的额头,“不喜欢吗?”
夔山灵摇头。
“我……”她的脚尖点了点地面,划出一道痕迹,“我要这一件就行。”
她随便选了一匹布,“谢谢欧。”
“客气。”欧把布塞进夔山灵怀里,夔山灵才看到自己选的布的模样。
一匹黄布,颜色鲜亮,像极了黄金。
“我不会做衣服。”欧打了个哈欠,天色已晚,也到睡觉的时间了,她耷拉着眼睛,再和夔山灵聊几句,“明天你拿这个找栖做一身庆典的衣服……”
欧再也撑不住,打了个哈欠后无精打采回房间。
“晚安。”
“晚安。”夔山灵也收拾一下,久违地躺上柔软的床铺。
老师那边只有石床,睡起来还是有些不舒服。
——
“凤凰!凤凰!凤凰!”
“我等奉您为主,愿您安乐无忧,愿您福履绥之……”
——
好吵……
夔山灵捂住头,好多人在尖叫,有人哭泣有人大笑。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半跪在床边,原本安静柔顺的夜晚也露出森森獠牙。
白天华丽的布匹在黑暗的笼罩下表现出千奇百怪的姿态。
像是一个又一个残缺的人类矗立在房间里,不存在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夔山灵捂住头,发出破碎的呻吟声,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她踉踉跄跄跑出房间,一路上不知道扯下多少布匹,连带着架子也一同倒地。
这般情况下,外面还是寂静无声,似乎欧没有听到外面的声响。
“凤凰!凤凰!!!”
夔山灵摇头,别叫了,她不是凤凰,她,她……
夔山灵咳嗦两声,几道血痕从她的眼角耳朵流出。
她头疼欲裂,在大街上到处徘徊,试图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不知不觉种,夔山灵跑到一颗树下。
一声叹息。
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
夔山灵蜷缩在树下,梧桐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
“梧桐……凤凰……”
夔山灵抬起头,此时她的眼睛被血液覆盖,整张脸净是血液和泪水的混合物。
血色的视野里,夔山灵看到一只鸟从书页中现身。
“好久不见,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凤凰跳到夔山灵胸前,对准她的眉心,猛地一啄,额头瞬间出现一个小红点。
夔山灵浑身一颤,神志恢复。
“好久不见。”她痴痴地回答,嘴角还在不断流出血液。
凤凰叹息一声,扭头啄下一根尾羽放进夔山灵嘴里。
“现在清醒了吗?”
夔山灵老实含着羽毛点头。
她叼着东西翻身坐在树枝上,旁边的凤凰往边上走了两步,留出一大片的空地,叫她坐的更安稳点。
“呃……”夔山灵含糊不清地说,老师让她来找凤凰,问问凤凰愿不愿意回去。
但说了两句说不清楚,夔山灵伸出舌尖,准备吐出贴在舌面的羽毛。
“含着。”凤凰拍了拍翅膀,刮起的风捂住夔山灵的嘴巴,后者只能被迫闭嘴。
“晚上怨念太重,羽毛刚吐出来你就会同化在这些怨念里。”
夔山灵似懂非懂点头。
那怎么说话。
夔山灵睁大双眼看着凤凰。
凤凰保持冷静。
过了半晌,凤凰先败下阵,祂叫了一声,“过几天……”
祂在树枝上走来走去,冠羽随着走动一晃一晃,吸引着夔山灵的目光。
夔山灵这才仔细看凤凰的羽毛。
一身五颜六色的羽毛,头上,翅膀上,背上都有花纹。
“好看吧。”察觉到夔山灵的目光,凤凰得意抖抖翅膀,尾羽也微微翘起来。
夔山灵点头。
“过几天……”凤凰又想起什么,尾羽放下,忧心忡忡地说,“不,白天怨念蛰伏在地底,你我可畅通无阻交谈。”
凤凰低下头,一本正经在树枝上踱步,随口啄下梧桐枝叶。
夔山灵在傍边晃荡双腿,一直看着凤凰,她说不出话,只有眼睛微微弯起来。
“或许你可以……”凤凰不知道想起什么,砸吧一下嘴巴,吐出树叶,下定决心说,“你也知道,幻境里总是会有一些悲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