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余力了。
刚才的那些回忆,以及那个画面,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回响在他的脑袋里。
他不自知地甚至都忘记了如何去呼吸,直到喘不过气,才反应过来,连忙调整自己的呼吸。
裴慈看见堆在他面前的几个盒子,眼睛亮了一瞬,走到那个盒子面前,弯腰把牛奶放到一旁,蹲下,用手指敲了敲水晶球:“亮晶晶的,这是你的玩具?”
沈礼真蹙眉,立即起身喝止住他:“别动!”
裴慈笑眯眯地停住动作半拍,然后缓缓转头,笑容放大:“哦呀?”
尾音上扬,似乎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更为惊喜。
沈礼真盯着他,脸色还是白的:
“我叫你别动。”
“嗯,我听见啦。”裴慈点点头,笑容不变,然后手腕一沉,又敲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盯着水晶球,而是盯着沈礼真,像是在观察什么。
沈礼真死死忍耐住动手的冲动,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从他的手心滴落下去,啪嗒啪嗒,一滴滴落到地上。
他打不过裴慈。
忍住。
忍住。
不想被打成血花,
他还要报仇,
帮那几个人,
忍,
水滴滴落的声音落在裴慈的耳朵里,率先吸引了注意。
裴慈收回手,视线顺着沈礼真垂在身侧的手落下去,那只手握的死紧,指节泛白,血正从攥紧手指的缝隙里漏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和旁边的食物酱料混成一团。
他双手撑着头,仔细地端详,盯着那个手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沈礼真:
“一个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话,死了也无所谓吧。”
这个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沈礼真攥紧桌子,一股无缘无故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凭空涌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心跳开始疯狂加快,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了要准备和裴慈打架的画面,全身几乎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闭嘴。”
他不配说这个!
他的全身都在发痛,包括全身的血肉都在涌动着,怒喊着。
明明真正做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不是裴慈,可是裴慈偏偏最能彻底激起他的怒火。
即便他知道裴慈,可能不是人,也不了解人的部分思维。
但是,但是。
裴慈做的这种行为,他绝对无法原谅。
这种故意挑衅他,看他反应的做法。
裴慈看着他的反应,笑起来:“生气了?现在就来打一架吧。”
打一架?在这里?
不,沈礼真绝对没有打架的兴致,他强迫自己去冷静下来。
好了,好了好了,
冷静下来,
也许裴慈根本就不了解这是什么呢?
裴慈毕竟是一个满脑子只有战斗的人,不一定知道。
想到这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平复了一瞬,像是恢复了一些力气。
沈礼真想了想要如何告诉裴慈,喉结连续滚动了两下,他主动出声,声音略微沙哑:“这不是玩具,这个是刑罚,把人的意识抽取困在这里面,永远都回不到躯体。”
裴慈微微歪着头,听完了全部,歪头笑了一下:“哦,真无聊,那个把人的灵魂变成玩具的人,强吗?”
是的,
那个人,那个该死的,恶心的人。
沈礼真的思绪转移到那个人身上。
他想到名单上那个图片,有着暖橙色头发着的,看着似乎有些清秀的那个男人,
他垂眸:“这个人很强。”
是的。
沈礼真的心里出现了一个卑鄙的想法,
要是利用裴慈干掉那个人就好了。
裴慈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一定可以杀死那个人的。
可是,
沈礼真咬紧牙,他的手开始磋磨衣服。
他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是利用吗?
这让他想到了左瑾年利用他一样,他也开始利用起裴慈来了。
这种感觉很不妙。
可是他之前就没有利用过裴慈吗?未必。
他的呼吸变浅变急促,还没等他说什么。
裴慈喝完了牛奶,把罐子“咚”地一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走向门。
手搭上门框的那一瞬,他突然回过头,冲沈礼真笑了一瞬,琥珀色眸子弯成月牙状:“那很好,我去跟那个送礼的打一架。”
什么?
沈礼真蹙眉,呼吸放轻了一瞬。
裴慈的身影刚从门口消失,就又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
“玩具看好家,敢跟过来的话,就连你一起打哦。”
然后身影消失。
只留下沈礼真和一堆面前的盒子相对。
充满食物的香气仍然在向门外蔓延,顺着墙被打破的裂口往外泄露。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士兵的声音,
“长官,我完成任务了。”,“长官我完成任务了。”……
……
飞船里,裴慈难得回到了这边。
蕨走到裴慈面前:“战主,是有什么命令吗?”
裴慈笑着说:“去打架。”
蕨无奈:“哦,好吧好吧,这次又是想挑战谁了?”
裴慈笑着说:“不,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地死去,所以,我会让他微笑着死去的。”
蕨靠到一旁双手撑着腰,闻言蹙眉:“哪个人?”
裴慈说出口了一个名字。
蕨“哈”一了声,好奇道:“具体是发生什么了?”
裴慈慢悠悠地正在往拳头上缠绷带,闻言歪了歪头:
“他把我的玩具弄坏了,我的玩具,我还没玩坏过呢,他倒先玩完了,多没意思。”
蕨不解地伸手挠了挠鼻子:“啊,可是我不是看他看得好好的吗?怎么被玩坏了?还有,你关注的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到底是哪个原因。”
裴慈笑着往前走了一步:“蕨,我的东西,别人碰了,我总得说一声‘那是我的吧’。用我的方式。”
蕨用手捋了一下头发:“你的方式?”
裴慈笑眯眯:“用我的方式,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让那个人体会到最终的幸福,然后把幸福的身躯给玩具看,一定会很有意思。”
蕨沉默了一瞬:“随便你,不过,你已经得到了永恒的东西了,就算我说太多也没有用了吧。”
裴慈缠好绷带,甩了甩手,眼眸弯起:“给予他人永恒的永恒,正是我所追求的,蕨,你要是想哪天通往那里,我也可以送你去。”
蕨转过身,叹气:“啊哈哈哈,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喜欢烂糟糟的现在,喜欢流动的东西。”
……
通往远处的飞船上,裴慈一个人坐在一旁的长台,看向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