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奥利家三千金都接受过系统的枪械和格斗训练，还进行过多次应急演练。”忘川雪说。

“嚯？那很好。”对手是玉叶比对手是保镖让馄饨更加有兴致。“忘川雪，打开红外仪扫描方圆五百米，协助我把她找出来。”

“想到一块了，我已经在做了。我优先搜索东北方向，刚才子弹是从那边过来的，不过如果她够聪明，应该已经换位置了。”

“好。”

这厢馄饨和玉叶均在寻找对方的位置，那厢万靖匍匐于黑暗中，将她们二人的行踪尽数收入眼底。三方当中只有她隐于暗处，知晓全部的局势。

不过也不敢过于乐观。假如她们都有红外成像设备，那么黑夜便与白日无异，她们看见彼此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馄饨会暂时将注意力集中在玉叶身上，玉叶也会先发现馄饨而不是万靖。

她们将会先交锋。

馄饨看起来也没有携带能远距离狙击的枪械，因为她暂时躲在了散发强烈光热的飞摩后面。

玉叶没有在飞摩附近找到人影，再顺着飞摩来时的方向去找，如果骑行者提前跳车了应该会在那里，但也没有。

她思索片刻，再度起身猫腰行走，换了位置。这里能从另一个角度看见燃烧的飞摩后方。

呵，果然。这回红外成像仪上有了清晰的人影，就躲在火焰的光热后面。

她趴伏在地，屏息瞄准。

狙击步枪枪口迸发一瞬火光，子弹呼啸而出。

“馄饨，我找到她了……”

忘川雪还没说完，馄饨在她投影出的红外成像上瞥见了玉叶的剪影，立时卧倒！

她在瞬间判断出玉叶的那个位置能看见她，便近乎本能地卧倒下去。

嗖！

子弹果真自头顶呼啸而过。

她贴着地面侧向翻滚，弓着脊背翻滚起身，蹲在树干后，探出一柄短.枪对着玉叶的方向突突突射击。

她们相距一百多米，短.枪很难打准，不过密集的子弹雨也能起到不小的压制作用。

借着片刻弹雨的掩护，她从树后跃出，举起双枪继续清空弹匣，同时快速奔跑，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

双方皆已明牌，此刻开始，便是单纯的技术比拼。

玉叶不得不尽力贴紧地面，弹雨簌簌，她可以试着躲到附近的树木后去，但她只有一只手，很难端起沉重的狙击步枪奔跑。犹豫片刻，她选择了冒着风险重新架枪，再一次拉动栓机。

狙击子弹的风声很好区分，在一众冲锋枪子弹的噪音里很突出。它又一次擦肩而过，没能击中快速奔跑的馄饨。

馄饨笑起来，“哈！和饺子相比还差得远。”

面上是压不住的笑意，洋溢着享受其中的喜悦。

她左右跳跃着奔跑，加之茂密交错树木的遮挡，玉叶很难瞄准。当然，树木也同样阻碍了她的枪线，玉叶打不中她的同时，她也打不中玉叶。

玉叶一次又一次拉动步枪侧面的栓机，弹壳一颗一颗弹出，但瞄准镜里，那活泼跳跃的橘红色人不曾跌倒，说明她一直没能击中目标。她几乎都能隔着镜片听见那人溢出来的笑声。

冲锋枪弹雨时不时密集袭来，玉叶选择开枪反击而放弃了躲避，肩膀、背部、腿部皆有击打感，好像石子落下来砸在身上，但暂时没有痛觉，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她集中精力在瞄准上。

如此，她们在短短半分钟内交锋十数次，馄饨暂居上风。

看起来自己终究还是要命丧于此了。

玉叶的理智这般说着。

很神奇的，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她再度平静了。

极致的紧张令她手脚发麻，而此时，一切都好似浸泡的水里那样远去了。声音，嘈杂的声音，枪声、靴子踩在腐殖层上的沙沙声、子弹飞行的声音，尽数如同泡在水里那样模糊。心中的情绪也朦胧了。

她全身心专注于瞄准镜正中的准星上。

这是配备先进技术的高级多功能瞄准镜，镜面上显示着自动测算的风速、风向、预估衰弱与下坠，以及根据这些数据测算出的最佳瞄准点。

准星上下左右轻微的摇晃目标在四处快速跳动，准星时而移动到目标的胸膛上，时而又只是短暂地扫过其四肢。

缓慢地呼吸，极致地缓慢，极致地专注。

吸气，极慢极慢地吸气，接着，屏住呼吸。

扳机扣下，猛烈的后坐力令玉叶惊了一瞬，撞的她右肩生疼。

但她始终保持着趴姿，脸颊紧紧贴着贴腮板。

瞄准镜的红外成像里，目标摔倒了！

“血压有所下降，你又中枪了？”

馄饨从枯叶上抬起脸来，侧过身去看自己肚腹。她打开了太阳穴侧面的照明灯，此时照得衣裳明亮惨白，肚腹右侧偏下正迅速漫开深色。

“我刚刚被树枝绊倒了，不然本来不会挨着一枪的。”

“嘴硬。只是打在腿上还是肚子上的区别罢了。”

“那还是肚子上好一些，腿上的话，跑步会很疼。”

“……愈合剂扎了？”

“都在飞摩上，我没拿多的，身上只有几根C级的。”

也就是说，除了几根C级的，其他全都跟着飞摩一起炸成渣渣了。

“……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