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陈旌起私念:倘若他能再寻得许沐,让这人再效忠于他 为己所用的话。
那他起义谋反,连最后那一丝的顾虑也没有,天助陈旌也!
在后世乃至史书上也不怕名不正言不顺了,甚至还能够借此传言促成天时地利人和的一段佳话乐谈。
既能有民心,也能有‘天意’。
何乐而不为?浮此美梦,嘴角含笑。
可他不知的……
这传言:有几分是,那老臣传出的。
对方妄想借许沐身上莫须有的天命,来为自己登基篡位傍身,可惜非旦没实现,反倒被杀,替许沐传出了名声,也招惹了是非。
亦有几分是……奇能异士有心寻之,老天爷也就顺水推舟,故意让有心之人推算出来许沐,从而将真正的救世主隐蔽世人间。
好一出算计。
这几分加几分,就都变成了十分,迫不得已使许沐走上老天安排好的道路,向死无生。
让陈旌确信许沐真有通天之能。
若是后人得知真相,真让人闹了笑话不是,必要贻笑大方啊,哈哈!瞧瞧,这还要起义呢啊。
毕竟……真救世主,又岂可这么轻易被寻得啊!但凡能轻易被找到,毫无疑问,是假的 不过替死鬼罢了。
许沐清楚这一点却永不能摆脱,无论走哪,选择哪,甚至死,也无济于事。她都会被命运推着往前……再往前,倘若是悬崖那就摔得粉身碎骨,也要对此跪地谢天恩,心死莫如是。
众人看不清庐山真面目,自以为得其全貌……将假的看成真的,而这原委,怕是永世不为人知了。
陈旌目光灼灼:“军师,你一去救人,久久莫归,这次可万万不能再走。”
“军师受累了,要是不嫌弃就穿上这衣物,接风洗尘。”说罢,手自然而然指向木桌上的衣衫,旁边静放一银面具,做工精巧。
这无疑问是陈旌都为许沐一人筹备的。
难不成就不怕许沐不接他好意,离去?
陈旌当然不怕,他自认许沐曾效忠过他,时间虽短,可难不成连一日君臣情都无,因此陈旌才不信她会离去。
不信也不怕。
听出了话里有话,看穿了衣衫有诈。
许沐垂眸并未多答话,伸手接过女衣,手轻摩擦,其衣虽一眼朴素,但衣质上佳 自带一股仙气。
是陈旌故意的。
就是要让许沐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世人眼前,陈旌此等张狂却仍不显山不露水的告诉天下人:
连天道之子都为己所用,尔等还不速速投降?奉他为主!!天下是他矣……
可许沐虽觉疑惑,但实是不懂陈旌深意,深呼吸口气,只觉眼前人陌生,语气淡淡,诈道:“半年未见,感觉主公似变了许多……”
陈旌:“我倒觉得军师变了许多。”
变?
许沐嘴角一抽,不免在心中质疑,她自认待陈旌从未变过,谈何变?许沐倒觉陈旌与半年之前相比,仿若不是一人。
面庞清瘦,褪去婴儿肥,显得成熟些许。目光深邃,没有往日的稚嫩,显露些许……不可言说的癫狂??
然语气轻挑,亦无昔日的郑重。
许沐隐隐约约感觉陈旌在把她当一个棋子……工具。
不敢去想,也不愿是真。若连陈旌心中也无正道和大义,冷血又残暴。那这起义,反又反个什么劲儿么。
待其称基为帝,万宣之权贵必会被一扫而空。初期定会清正廉洁,减免赋税。可久而久之……旧的已去,新的又来。
反反复复,不可灭。
皱眉,抗拒陈旌的主动示好。
几乎想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想走。]第一个字还没说出,许沐背后便发冷,原是陈旌在目光从未离去过许沐,竟毫不掩饰盯着她。
好似势在必得。
许沐想要对此做出反应,譬如些……对视,询问:主公啊,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为何总在看她?
但,稍加思索,罢了罢了。
她没有回视陈旌的目光。
反倒尽量避着与其对视上。
许沐:“主公,你……您……”
却见陈旌道:“军师,经久未见,可道这半年多在你身发生了什么?”
许沐点头,言简意赅,细细讲述半年前。
当初去往宁县救人……回忆往昔,她苦笑摇头,可惜去晚人没救回来,大底除了那一逃亡的武将,全死了。
救人未果之后,反倒被人活捉了去……
谈及这,声音一顿,停滞片刻。往后编造:再往后……趁机逃亡,便在山林之中住了半年之久。
后面说了谎,也不知能不能糊弄过去。毕竟死后被人配阴婚,入帝陵,难不成很光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