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沐仍然在呢喃着:明哲保身。思索的时间过长,茶都凉了……
见天色已晚,便先步行打算回到寝室之内,照料主公。但途中遇到那大夫,大夫经过这几日给阵旌把脉,每日都会回复许沐对方的身体状况。
可唯独这一次,面色凝重:“主公,怕是双腿残废……”
许沐当场石化,脸色扭曲。
……
殊不知床上的人悠悠转醒,意识还没清醒,手便先紧紧的握住床单,眉头紧锁。
然后猛然睁开,冷汗蹭蹭往下冒。整个身子都如同火炉,热的很,厚被覆盖在身上在,更热了。
想张嘴,却发现嗓子疼,嘶哑的厉害。
“有、人、吗?”说话一顿一顿。声音弱的紧,自然而然没人听得到。久久不见人来,陈旌怕是知道了,就打算自食其力。
毕竟……他要处理的政务多的很呐,绝对不能放松休息。翻开被褥便要下床,可下一秒去,头朝下猛然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诶,陈旌懵了。
手支撑着地面,费劲的起来,可半刻钟后,整个人从床上,爬到了地,还瘫着。
这才后知后觉……腿竟已经没有了知觉,难不成是腿废了,陈旌不敢去想,也不能去往最坏的那方面琢磨。
否则会疯。
便不可置信的扭头盯着自己的腿,因躺的时日久了,就显得软绵绵。皱起眉来,看不过去,用力的捶打。
偏偏不痛。
“啊!啊!”
无疑是想到了最坏的打算。
直至半刻钟后,陈旌整个人都崩溃。
他不信,这都是假的,假的啊!咬着牙想要起身,但那双腿根本就是废了的。
自然而然不会如陈旌的意啊。
砸着腿时,余光就瞥见床旁的盆栽,绿叶开得枝繁叶茂,心下一怒,如同泄愤般的抛出,随着殿门嘎吱一声响起,精准无误的投掷到许沐脚边。
……碎了一地。
许沐一看惊了,又传来凄惨的悲鸣。瞬间心头一紧,忙看。却见陈旌整个人瘫在龙床旁边地上,一边哭喊,一边痛打着自己的腿。
“主公!!”
急上前,竟单膝跪地去扶,可下一秒被对方大力推开。啊!许沐反应不及,不慎,身子往后倒。
好在反应及时,用双手及时撑住了。她压根没料到有这么一出,头差一点就撞到了一方木雕上,但也仅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
“主公,你听我说。”许沐轻拍对方的后背,妄想舒缓其痛苦。
陈旌愣住,语气不好:“你说……”说话有气无力。眼中有些许星光,期待许沐接下来的言论能够有利于他。
快说啊,说只不过是一时风寒所招惹的,过几日就好了吧。
你快说……求你了……
却当许沐如实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后,陈旌瞬间崩溃,双手不自觉打人,甚至隐隐有自残的倾向。
许沐:“别这样。”
“主公!”
她安抚身下人,再次轻拍后背,连着说了好几句:“主公,你怨我吧……”愧疚万分。
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旌打断:“军师,我恨你!!军师,军师……许沐!你这个……妖孽。”好恨呐!恨军师就那么粗心大意,当自己被毒害时,为何迟了那么些才赶啊?害了他。
“……”
陈旌手不自觉挥打不想让任何人接近,甚至是许沐也不可以!!自己这副样子,为何要让别人看见?
口中说着滚,走,口上说着恨,恨,眼泪流。
可下一秒二人紧紧相拥在冰冷地面上。许沐拥住他,钳制住对方的手,礼法什么的?不认得,没听说过。就先撇放到了一旁,任由其自生自灭。
许沐:“主公,会医治好的……”
陈旌哭:“恨你,啊!都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
陈旌每用力挣扎一分,许沐便拥紧一分,对方的身子炙热,烫的许沐不自在,然而下意识往后,就被眼前人紧紧拥住,脸颊贴着脸颊,刺激的眼泪流。
没有人没有空去擦泪,眼前人在哭。
许沐张口安抚,道会治好的,会治好,别怕,没事。余光再看陈旌,只见其红着眼,愤恨的开口。
张口无声说了句我恨你。
随后许沐怀中人抽抽泣泣,时不时喊啊,又时不时咒骂许沐。
……
……
——
次日,诏书颁布——改国号为京辕。
陈朝是矣。
陈旌坐上轮椅,即位称帝。
朝野上下如今都已尽知陛下腿废,但当上朝廷见新皇那一刻,无一人敢问,全都默契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