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因邵衡的这句问话而登时愣住,开心于他们而言才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小郎君说得没错,是有不开心所致,”话落,陆昀转而又道,“但更多的是厌倦。”
话音一处,所有人都没说话,可又仿佛都在说些什么。
厌倦二字怕是在场所有人,包含邵衡在内都对其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可最表面的一层却是所有人都能清晰了解到的。
以至于过了许久,萧三娘才试探着开口,“需要我们……”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虽说今夜是虚惊一场,但在知道云清已经走上那条路后,所有人都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正离他们越来越远。
各自回屋前,尚付拉着云清到一旁谈话。
“那件事情,江娘子可知晓?”二人在栏杆前站定后,尚付径自开口。
陆昀摇头,“不知。”
片刻之后,尚付又问,“那她可知晓你的心意?”
“什么意思?”陆昀不喜,周身也露出防备之状。
见此情形,尚付连忙开口,“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开始,如果她不知晓,那还请你最好立即收起自己的心思。”
“但如果她已经明确收下你的心意,我认为你应该尽快让对方知晓这件事情,免得你突然有一日失踪,对方寻你不得。”
说至最后,尚付也加说话的语气略微加重了几分。
打量着对方面上的神情,陆昀直击要害,“所以,你也经历过?”
尚付自知一旦开口,便免不了被对方发现,他坦然承认,“相反,是我一直在其身边,也是我冲动开口,导致对方疏
远、躲着我罢了。”
“可我并不觉得眼下的你有任何伤心事,难不成你心中那个人最终还是接纳你了?”说着,陆昀调整身姿,将后背靠在
栏杆上。
而尚付却一脸无奈,很显然是不满足于现状,“只是同意我在身旁而已。”
“这便够了,”陆昀仅说四字,“她有自己的追求,能允许我在她身边就已知足,只不过……”
“看来倒是我贪心了,”尚付很少见到对方犹豫的模样,于是好奇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要是她身边不要总是出现那些各形各色的人就好了,陆昀在心中暗自念叨。
这种想法他不敢说出口,甚至连冒出头的那一刻他都觉得不应该,可有些时候却又控制不住。
“没什么。”说完,陆昀也不管尚付是否还有话要说,便径自离开。
“五郎君,虽然咱们想要的结果不是这样,但如今严子中就这么死了,倒是有些便宜他了。”
初安在看到眼前这个结果后,不免小声在常行一耳旁嘀咕。
“是严煦动的手。”常行一目光紧盯着仵作行事,
“什么?!”初安一时没收住声,一下子令众人都看向这边,他讪笑几声,随即又道,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来。
“去给江大娘子她们报信。”说完,常行一向门外走去,事实已定,他也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什么?!”
此时此刻,江怀夕几人的神情都与方才的初安如出一辙。
“尉君怎么看?”江怀夕最先反应过来,紧接着追问。
“郎君先让我将这个消息带给你们,其余的,还没说。”初安只能这么回答。
江怀夕看向梁固,发现对方似乎并无什么反应,她又移目看向海如云,见对方也只关注到身侧之人,就又收回了视线。
“江大娘子,今夜已晚,要不咱们明早再去县廨?”此时,石远山开口。
片刻过后,江怀夕才缓缓开口,“也好。”
虽说事情已成定局,可今夜的所有人仿佛都无法安然入睡。
执着揭开事实真相,还余晴一个公道的江怀夕,在知晓参与者接二连三的去世后,她只觉得对余晴不公,对她十几年来
的默默斗争感到愤恨。
凭什么他们一死了之,企图将所有事情就此揭过。
他们犯下的恶行又岂是一死就能抵消的?
执着走程序正义的常行一,在面对仅有一次选择结果后的后果时,不禁开始怀疑。
到底是程序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执着查清当年真相的梁固,在得知自己认定的仇人被亲子手刃后,内心竟生出了一丝怜悯。
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位动手之人。
他记得今年的他好似也才八岁,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年幼,可做出的事却又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大胆。
执着将阿周拉回自己身边的严煦,在听到阿爹那声做得好的瞬间,他一下子慌了神。
而如今面对眼前这空荡荡的房屋时,他终于自内心深处说出一句话。
“阿周……你可一定要回来。”
话落,木头敲打地面的声音让严煦空洞的目光瞬间有了焦点,他看向正不断靠近自己的祖母。
几度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好孩子,祖母一直在家中等你,夜深露重,早就该到咱们煦哥儿休息的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