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姐,你放过许鹤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如果他没有遇见你,或许也不会遭受这番痛苦。”
“就如同当年的我,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愿相识。”
“这场无妄之灾,他本可以避免的。”
可这些话也仅是让徐懿的脚步停留了片刻,便继续出发。
莫婉仪看着这个后背依旧挺直的背影,她的面上还留着情绪发泄后的激动与潮红。
今天的这场见面,她不应该提到许鹤的。可当她醒来之后,无意间听到医护们的闲聊讨论,一种命运戏人的捉弄感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原来当年的故事,如今竟真的又在上演一遍。
医护们寥寥几句拼凑出来的这个故事,让莫婉仪生出了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一个站在低处的男人,和一个站在高处的女人。
权力、偏爱、裹挟。
女人的心动,让男人被迫卷入,身不由己。
何为因,何又为果。
因为位高权重者的强行介入,让本不应该有交汇的弱者,身陷囹圄,等待着被拯救。
如果没有这段遇见,大家如平行线,永不交汇,是否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悲痛和爱恨。
莫婉仪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花园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声叹息,沉淀在了她的心中。
徐懿此时的离开,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平静。
她一直在伪装,伪装着她的平静。
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但是她不想让莫婉仪目睹她的崩溃。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快速地离开。
可莫婉仪的最后几句话,还是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强行介入,对于许鹤而言,真的公平吗?
她又想起了爷爷徐启东昨晚的那句指责。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自私”
“为了自己的一腔情意,完全不顾对方的生与死。更把家族的重担抛之脑后!”
而在刚刚的这场对话之中,当她抛出的那句“别有用心的究竟是谁”之后,莫婉仪情绪完全失控的模样,也让此时的徐懿不由得扪心自问。
她到底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去审判莫婉仪。
审判这段时代悲歌的爱情里,别有用心的那个是莫婉仪!
原来从一开始,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早已和莫婉仪划开了界限。她就这般高高在上地,践踏着莫婉仪的尊严!
可这是曾经冒着生命危险给过自己生命的人啊!
这是她的母亲!
她竟然如此无情!
她可真该死!
莫婉仪对她的憎恶,是她应得的!
她的脚步越走越快,她的平静逐渐崩溃。
直至躲藏至楼梯口后,她的习惯性的平静伪装全线崩溃。
她蹲坐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额头抵在双膝之上,后背紧紧靠着墙壁。
先是一声压得很轻的抽泣,抽动的肩膀诉说着她此时的悲痛。可这份痛,早已痛彻心扉,她的理智,她的自持早已尽数崩溃,她的哭声也越来越大,肩膀耸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她开始放声大哭。
就好像七岁那年一样。
在学校被麦子恒说自己是孤儿的那天,她也是这样的放声大哭。
可当时的她,还有英姐在身边安抚。
此刻的她,孤身一人。
而她,确实如当年麦子恒所述。
是个孤儿。
亲生母亲莫婉仪憎恨着她的出生。
因为她的出生,献祭了她的父亲徐家栋的生命。
而原来她一直尊敬、一直仰望着的爷爷徐启东,曾经也是那般憎恨着她的出生,憎恨到要剥夺她的生命。
那她为何还要生于这个世界之上。
背负着所有人的厌恶,降临在这个世界之上。
可悲痛还未发散到极致,另外一股寒意随即炸开。
当年的徐启东,既然可以强行逼迫莫婉仪引产,对莫婉仪赶尽杀绝。如今的徐启东,会不会用同样狠绝的手段来对待许鹤,只为了逼她从这段感情之中抽离。
她不敢想,她不愿想。
可昨晚书房里的那句警告,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