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有人推开门。

曦今天的装束很是漂亮，金色长发被她高高盘起来堆在头顶，随后用细腻的珍珠装饰附着固定。

她的发尾处是浅青色的，和她另一只眼睛一样，此刻堆在头顶和前面梳放整齐的金色没有显得突兀，反而增加了那股典雅感。

她今天带了一顶王冠，是索林送给她的生成诞礼，唇部画了浅浅的色红，一袭白色带着金色风曦图绣的礼裙被她轻轻提在佩戴着白色丝绒的手上。

暗红色反面的白色披肩高贵地搭在她的肩膀处，每一处的宝石都闪着火焰般的彩纹，华丽却不雍容，她的主人带着肃穆与庄重，如果细看还有忧伤。

窗前坐着一个男子，详细点讲是一位老人，灰白枯败的头发卷曲着披散在他的脑后，它的主人此刻像是脱力也像是在享受窗外一望无垠的绿海般，头颅无力的歪靠在一侧的垫枕上。

“索林，今天还好吗？”

老人有了反应，但和乌龟没区别，索性问话的殿下很有耐心，就立在他一侧等着他的反应。

“你希望我今天怎么回答。”

索林将疑问抛了回去。

“如实回答吧。”仔细听，曦的语言里有些许颤抖，但她的表情依旧高贵的挑不出毛病。

“那我觉得今天依旧很不错。”

曦似乎是泄气了，交握在腹部的手伸出去拖住他的长发。

“记得我曾为你编过辫子。”

“让我想想啊…确实如此，不过不止是我，还有明莱，他甚至因此喜欢上了人类这种编织手法，总是喜欢给他自己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不过他的手法很是一般，如果他还在这里你就能看到一条毛糙的麻花辫，那样子真是惨不忍睹。”

曦嘴角忍不住因为他的话上扬。

“我能为你编一次吗？”

索林的笑容停滞在脸上，这让曦想到了前几日坏了的钢笔书写时突然卡断了的字体。

很明显的神态。

“当然可以。”

于是曦走到他的身后轻轻抬起他枯草的卷发。

曦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温柔，编发结束后还为索林变出一面镜子来让他观看。

索林望着镜子里这个苍老的自己有些愣神，闪烁着目光移开将长发挪到胸前摸索。

“很好，和以前一样。”

“那你喜欢吗？”

“很喜欢，殿下赠于我的一切我都喜欢。”

曦这次才露出一个羞涩真实的笑容，“记得你那个时候回复我的是不喜欢，你说你讨厌这样束缚的样子，头发就应该膨胀像爆炸那样披散着，任风和雨去雕琢，那样才是你喜欢的样子。”

“咳咳…”索林听完这话表情有瞬间的卡顿，他这种不成熟的话也就年轻时候和曦斗嘴来的多一些，现在听着实是辣耳朵。

“那时的我确实是有点…”找个形容词都没办法找。

“好想时光倒流，我可以参与一遍那个时候的所有。”曦望着镜子中的他说道。

索林似乎听出来了她的话外之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唇默念了几句，接着他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他的面貌开始变得年轻，头发也恢复成柔顺的暗红色。

要是时肆在这里，他一定会感慨这才是他见到的那个511。

只不过这只持续了几秒中便又如烟雾般迅速散去。

曦瞬间红了眼眶，她抬手撤去那面镜子，走到索林的面前。

“索林，你觉得今天的我怎么样？”

“很漂亮，你看起来像女皇的样子。”

“只是像吗？”曦弯腰，她厚重的礼服并不适合蹲下。

只是这个动作放在索林的眼里又是另一番样子。

曦的面容不是柔和的，她继承了她父皇锐利的五官只有主动软化下来时才会让旁人觉得她温和。

比如现在。

那样子就像是偷穿大人的小孩庄重一瞬后露出了她原本的样子。

他失笑，“当然不是，你本来就是女皇，你是克罗维亚现任皇帝，也是未来整个圣塔顿大陆的女皇，我为你骄傲，我的陛下。”

曦重新直起腰来，眉眼弯垂下来，红色的唇微动带着悦耳的底色，她似乎被这话取悦到了。

“好，那么未来我登基之时，就穿这一套好了。”

话像刺又像蜜糖，卡在了索林的喉管之间，刺痛又出不了任何气息，他像要因此而被憋死了一样。

“谢谢你，殿下。”

“你不如换一个方式，索林，换一个曾经的我没有得到过的。”

整套礼服很合身但也异常繁重宽大，无端衬托着曦也无端高大了几分，她挡在他的面前就像小时候自己挡在她面前一般。

索林看出了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中带着些许期待。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直到索林一声清哑的低笑打破了逐渐在华丽的房间中凝结成的冰。

“咯吱——”

木制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求救声，但依旧坚持到他的主人撑着它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