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时俨:“死人确实能使雾散,但散的很慢,照这个速度我们都死完雾都散不完。”
苏逾安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穆时俨抬起头,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向苏逾安:“你刚和那人说了什么,你们之前人识。”
穆时俨说的是陆砚。
苏逾安扯了扯嘴角:“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可以合作。”穆时俨毫不在意苏逾安的态度。
苏逾安打量片刻:“不用了,和你合作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你们明天要下水,我到时候可以帮你们看着这些人,免得他们捣乱。”
苏逾安眼睛微眯:“你偷听?”
但不可能啊,以陆砚的实力不可能发现不了。
穆时俨笑笑:“我激活的技能是听力方面。”
苏逾安点点头没在多问:“可以。”
穆时俨走后,苏逾安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越过人群,看了一眼还在残檐下靠着的宋时寒。
两人隔着十几步远,宋时寒也正好看过来,视线相碰。
苏逾安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到了后半夜,钱进坐不住了。
钱进猫着腰,往售票屋那条黑漆漆的甬道里挪了挪,还朝身后招了下手,立刻有两个人影跟了上去。
“钱哥,这样能行吗?万一被那个姓陆的发现了……”有人压着嗓子嘀咕。
“怕什么?他又不是神,还能盯得住一晚上?”钱进的声音极低,带着点不耐烦:“趁他们都睡了我们摸一条船下去,天亮之前咱们就划到对岸了。那雾淡了那么多,谁知道现在过江还遇不遇上那东西?万一都遇不上呢?”
钱进这个人,最喜欢赌,永远觉得别人是傻子,众人皆醉我独醒。
那几个人摸到了栈桥边,解了一条船,轻手轻脚地划了出去。
刚开始还能听见水声,到后来,水声越来越远,人也彻底没入了雾里。
棚子里有人陆续醒了。
宋时寒从残檐那头走过来,在苏逾安旁边站定,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江面,压低声音:“你放他走的?”
“他自己想走我拦他做什么?”苏逾安语气平淡:“他想赌就让他赌。”
宋时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逾安和陆砚是同一种人,但他又比陆砚冷血。
苏逾安察觉到了,侧过脸看了宋时寒一眼:“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宋时寒沉默了片刻,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宋时寒收回视线,望着江面:“他回不来了。”
苏逾安没接话。
钱进这种人,好赌,在副本里死得最快。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江面上突然传回了一声短促的惨叫,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那条船自己顺着水流漂了回来。
钱进三人,全折在了江里。
苏逾安看着那条空船,脸上没什么表情。
天亮之前,渡口上剩下的人几乎都没怎么睡。天边灰蒙蒙地亮起来的时候,苏逾安走出候船棚,看了看江面,又回头看了看剩下的人。
江面上的雾退了一些,但退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水底也是死寂一片,看不出什么问题。
钱进那几个人用命试出来的结果,跟苏逾安猜的差不多:雾淡了,不等于湿鬼就不在了。
他必须下水。
苏逾安还没有什么行动,穆时俨就先找了过来。
那人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小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低声说:“如果明天晚上之前我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办法,到时候……”
苏逾安接过他没说完的话:“到时候不用副本BOSS出手,我们自己就会杀了自己。”
穆时俨点头:“昨天钱进三个人死得那么快,雾散的幅度却比预想的还要小。”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苏逾安问。
“我来提醒你要下水就现在去。”穆时俨道:“晚了岸上这些人一旦动起来,我一个人拦不住。你下水之后,我帮你看着他们。”
“行。”苏逾安没再多说,转身朝栈桥最边上走去。
陆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攥着那根粗麻绳,靠在木桩上。
苏逾安走过去时,他没抬头,只是把绳子一头往苏逾安那边递了递:“系上。”
季栖野那边昨晚没怎么睡好,他一直坐在最靠外的位置,把季杳禾护在里面。
钱进出事的时候,他也听到动静醒了,但他没动。他这人不爱凑热闹,只想在乱起来之前,找到自己能拿住的东西。
“哥,那几个人是不是都没了?”季杳禾小声问。
“嗯。”季栖野应了一声:“所以说你别乱跑,也别乱信人。待会我去江边看看,你跟着我别走远。”
“我不乱跑。”季杳禾说:“我就跟着你。”
宋时寒站在栈桥边,看了一会儿江面,然后走回宋知芜待的地方。
后者还在原地,正把昨晚整理好的铁丝收起来,往袖口和袜筒里塞。
“钱进试过了,没用。”宋时寒低声说:“看来雾散不散,不全靠死几个人。”
宋知芜点了点头,没接话。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都不走,这三天撑过去会怎么样?”宋时寒问。
宋知芜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片刻:“可能什么都等不到。”
她说完就闭了嘴,重新把铁丝塞进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