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当初奥利被吸进小滴的吸尘器里了，小滴也死了，我没办法实验把奥利钉在十字架上他会不会复活，谁知道，也许这是游戏制作组的恶趣味复活机制。

「你听到过关于我的前世的那部分吗？」我问。

「好多版本，最精确的版本是和一位声音轻柔的女生说的，对吗？他被什么黑暗奏鸣曲诅咒了。」

好恶心，苏珊什么都知道。

「嗯。」

「那位酷拉皮卡，是你要帮忙拿这对眼珠的人？」

苏珊用窟卢塔族语说出了酷拉皮卡的名字。苏珊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恐怖。果然不是变强了就能不害怕他了。

「是。」我回。

「他也不是个可以爱的人，虽然比起刚刚那位死亡探戈舞者好很多。」苏珊说。

「我不爱他。」

「你小时候说谎说得比较好，变得没那么擅长说谎是那位酷拉皮卡做的吗？」苏珊问。

「你把我训练得那样强，本来的计划是什么？」我问。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原本的计划是送你去拍卖，给伯利恒赚一笔足够长期运营的资金，等你逃离买家在外面兜一圈发现无处可去后，回来伯利恒让你接我的位置。」苏珊说，「现在没有孩子了，没有需要计划的必要了。他们以为拆掉吃人的制度什么就会好起来了，没想过为什么这些制度维持这么久，也没想到更好的制度，人就不负责任地走了。」

「他们自己也遇上事了，所以没办法来顾吧。」我说。

「忙着找除念师，这个我知道。」苏珊说。

楼下又换了一首舞曲，琴声隔着地板与墙壁传上来，听起来遥远得像是异国的音乐。苏珊拍了拍我的头，示意我起来。他还得回去盯着婚礼，我抱着装有火红眼的木盒跟他走出房间。

苏珊往楼梯走，我却往我们当初的特殊卧房的方向走去，停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窗外正对着伯利恒的后山，冬天的树木光秃秃的，沿着山坡向上看，还能找到以前那条被刻意用杂草和落叶遮住的小路。

「你要回以前的房间看看？」苏珊问。

「早上看过了。」我说，「喔，对了，你不喜欢被叫养母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是个好妈妈吗？」

没等苏珊反应，我推开窗户，一手抱紧木盒，提起裙??，从二楼跳了下去。不是只有你知道别人认为他人不会知道的资讯，妈妈。

鞋跟穿进积雪后又陷进底下湿软的泥土，为了不让鞋跟断掉（这双可贵了，现在我新添的衣物都得花我的薪水买。），我控制力道拔了两次才拔出来。用了护盾在地面上，打算这样踩过去，差点摔个狗吃屎，没考虑到护盾的摩擦系数。我把木盒夹在臂弯里，同一只手提着鞋，另一手提起裙??。赤着的脚为了保暖裹了更厚的气，踩在护盾上，沿着那条再怎么被雪覆盖我还是能辨认出的小路，往后山走。

沿途的景色都是光秃秃枯木，地上薄厚不一的雪和湿烂的落叶，我不记得上一次冬天往小木屋去有这么萧瑟，好安静。我的印象中，不管什么时候往小木屋，这条路都是吵闹的，至少我的心没那么荒凉。小木屋的尖屋顶一侧的积雪滑落，堆到了地面，前方空地的雪没有踩踏过的痕迹，这几天没人来过这里，还是说不只这几天？窗户后来装上的玻璃雾濛濛的，看不清里面。我哈了口气，在玻璃上用手指写「赛姬回来了」。绕到前门，把门推开，潮湿而阴凉的空气，冷，我又加厚了包裹在我身上的气。地板上有薄薄的一层灰，有人定期来打扫，窗户也被加上了窗帘。我的手工角落的材料和工具已经不见了，那群混帐认为我不会回来了就给我清空，就算我这辈子不回来也得给我摆在那儿，那是我的位置。熟悉的被子床，现在看床边的蕾丝钩得好粗糙，没现在的我钩得好。地面上几叠漫画、小说、杂志和录影带，还有多出来了的我没见过的电视机与播放录影带的设备，那群白痴真的去其它聚落的教堂偷了喔，我听见小木屋里我的笑声。

明明才过了一年多，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了，一下恍若昨日、一下恍若数年前。我倒到被子床上，闭眼听着不存在的声音，想像奥利的头还枕在旁边。外面的雪地上传来一串窸窣声，后面还跟着三个人，从念的气息判断，是我脑海里的声音中的其中三个主人。接着是爪尖在木板上的声音，公主该剪指甲了，我睁开眼，公主扑到我身上。

「我的手工工具和材料呢？我一不在，你们这群小混帐就给我丢了？」我朝正在脱鞋的三人问。

「你被带走的那天，奥利把它们收进他的背包了。」杰克坐到我旁边。

安德鲁和丽娜拍了拍地板上的灰，也围坐了过来。

「我有拿到奥利的背包，里面没有我的手工工具和材料。我猜是他去诺斯拉当保镖，看到我房间已经有很多更好的了，所以丢了。」我说，「他还是爱擅自做决定，那些老工具和材料就算不好用也有它们的纪念价值。」

「你这样我觉得更恐怖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感情丰沛啊？」安德鲁边问边从东西堆里掏出他的gameboy。

我放出小气弹往安德鲁的额头打去，哐一声，他倒在地板上。

「你有想看什么吗？这里有之前幻影旅团配音的版本的清洁战队，」丽娜说，「本来是要留着给奥利的。」

「去他妈的蜘蛛。」我说。

我闭上眼睛，抚着公主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