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道。你不认得他，他却凭着那个味道接近你，然后，”感激丈母娘，讨好她，纵容她的“贪念”，结果反而使得唐文琪不快？

唐文琪对他避而不答又酷酷的神秘态度，奇怪之余又好笑，“是啊，确实如此。”

“那……”康云骐反而给弄得没法继续，只得问，“爸爸呢？”

“爸爸是牵牛花吧，那么一大早在院子篱笆上开着，却很快就没多少精神了。奶奶是茉莉花，她一直很喜欢听那个广播，一开机就是这个音乐，又总喜欢唱这首歌。”

“那我呢？”

唐文琪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兴致，顿了顿。

康云骐有点烦躁了，“我是什么味道？”

“你？你没有味道啊。”

爸爸都是花的啊，他难道是……草？也可以的吧？

康云骐眯了眼，“这样淡而无味？”

“我能看清你的脸，能描摹你的五官，不需要一再凭其他外在，就能确认是你，没什么味道不影响。”

康云骐清淡如仙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很快压了下去，“因为我用的是你一样的沐浴用品，所以闻不出来吧？”

确实。他一直并未购买男士洗漱用品，开始是唐文琪根本没想起，后来偶尔想到，但见他没嫌弃啥的，也没放心上。他完全可以自己买的嘛！她又不知他喜好！

真也是太不关心他了啊。

不过，男人身上有那些花的味道，真是不咋地。这样想着，心里轻快了些。

“你是蓝色桔梗。”

唐文琪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捧花，顺口一句。

如云花穗的淡紫落新妇，只添了几支喷泉草，两片银灰尤加利。花束收得简单，没有层层叠叠的配花，不是那么繁复热闹，松弛柔软，山野清劲，又自有风骨。

玫瑰是沈老师专送，而沈辛灏送给母亲的花，每年都是以落新妇为主打，搭配一点小变化。她虽然不知杨老师为何喜欢这种花，但——

今后，就由她替宝宝的爸爸给杨老师送去母亲节的礼物吧！

蓝色桔梗花？康云骐默了一瞬，怀疑她是偷懒，很容易让他想到，那是他近些日子才买来装饰那片古琴角落的好不好！随便按一种花就在他头上？

当时考虑她怀孕，才选择无味，但他的确在花店众多鲜花里一眼看中，倒也独特？她也因此喜欢？共同喜好？也罢了。

*

下了出租车，唐文琪在门卫室登记。保安听她说找沈杨二位老师家的，竟然表示有点认得她，立即就放行了。

康云骐一手拎着礼盒，一手抱着那束花，见她出来，把花塞进她手里。

进了小区大门，右拐主路，一辆汽车经过，喇叭突兀一声响，唐文琪吓一跳，康云骐忙扶了扶，一面瞪向那车方向。

降下车窗的一张脸，也朝着他俩冷冽一瞥。

呵呵，果然来了！还这么巧！刚刚堵车，绕了一些，不然岂不正好撞上？康云骐看唐文琪面上毫无异色，果然还是并未有认出那人的意思。

嗤笑一声，不由更得意地挑衅一眼。

江潭这才刷地一下迅速开走。

杨卉娟接过那一捧花，压下心内翻涌的复杂情绪，还是微笑着表示感谢。

唐文琪和她彼此客气应对了几句，

康云骐微微躬身，称呼“杨老师好”后，就默默跟着坐在沙发上。

他看出来江潭刚刚来过一趟的痕迹还没完全收拾好，想着，或许杨老师也没多余的心力在此时为丧子悲痛或者为他们的到来不快？

“老沈到他老师那里看望师母去了。”

杨卉娟见少年只安静默坐，并不张望，但眼里的好奇还是清晰可见。

唐文琪想，沈老师也是年年习惯这个日子出门，还是今年更要特地避开？难道沈辛灏真不是他亲子？

好在，杨老师也还有一些学生，会给她送节日祝福，安慰她？但亲人的陪伴和学生之间，能是一样吗？

咔嚓一声，最南边房门开了一半，一个头发有些蓬蓬的女孩子伸头出来，对上唐文琪转头看过来的目光，却又立即缩了回去。

杨卉娟忙道：“小萝，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唐姐姐，你出来见见？”

小萝犹豫地站住了，却在唐文琪微笑点头招呼时，目光游移了一下，有点退缩地摇头，虽然眼里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