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倒数的声音，苏小鱼听见自己的心跳，时间变得愈发难熬。

裴敛粗重的呼吸好像近在咫尺，可她知道，她们即将天涯一方，永不再见了。

系统是否会回到他身上，还是会如何？

苏小鱼不知道，她没有力气去问，去了解。

发出穿越回家的指令，耗干了她所有的心力。

突然，裴敛在梦中发出一声呓语，“小鱼……”

他要说什么？

苏小鱼想要听完。

她睁开眼，猛然坐起身。

可眼前的一切，让她目瞪口呆。

她已然不在屋里了。

周遭的一切，陌生得可怕。

她好似身处在一片虚无之中，余光处是一片黑暗，可当她转头，那处又亮起来，就像是为了她特意生成的世界。

然这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线穿梭，一条一条，速度极快。

甚至她所踩着的地，也是这样的光线。

这是哪里？苏小鱼不自觉地问道。

【这里是系统世界，正在向宿主原身传输资料。】

眼前的一切太过不可思议，可苏小鱼却没有预料中的兴奋，心口反而发闷。

她离开了有裴敛的世界，是真的离开，彻底离开。

苏小鱼抱腿蹲下，落下一滴泪。

地面上光线向前飞速流走，泪水点在一条光上，那条光停了下来，显现出一行字幕。

【这排骨真好吃。】

这是……系统收录的她的心声？

苏小鱼伸出手指，随机又点住一条光。

果然又显现出一行字幕。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苏小鱼心下生疑，她何时想过这样的内容？

又在这句话上点了一下。

这一次，出现了画面。

画面很暗，看得并不十分清楚。

“小鱼，小鱼。”

一个焦急的男声环绕，她很熟悉，是裴敛的声音。

画面突然一转，苏小鱼看到一片星空，而后是裴敛的脸。

双目赤红，好像有泪在眼眶打转。

而后，他整个人朝画面扑过来，一次又一次，这是在……

人工呼吸吗？

苏小鱼想起来了。

这是她险些落崖那次。

她原本已没有当时的记忆，现在想来，是冷过了头，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大脑尚未完全沉睡之时，系统为她记录下了当时的画面。

苏小鱼快速揉了揉眼睛，她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裴敛往复渡气了几回，拿出一根长绳，将自己同苏小鱼绑在一起，煞猪的尾巴出现在画面一角。

由于视角受限，苏小鱼看不全面。

观察到画面开始移动，是裴敛抓着绳索朝上爬，双腿荡在身下，一点也派不上用处。

画面中只有半昏迷的自己和煞猪，裴敛有必要装残疾吗？

夜色漆黑，即便他蹬两脚，也没人会发现。

紧接着，裴敛不动了。

他的裤腿被什么东西挂住，没法移动。

裴敛一手抓绳子，低头看了看。

另一只手探下来，把裤子撕开，十分费力。而后抓起布料，将腿从地上抬起，又朝边上放下。

苏小鱼这才看清，地面上露出一截石头块，刀锋状，他的腿应该是被它卡住了。

再然后，画面一黑，什么都没有了。

苏小鱼站起来，问系统道：“怎么没了？”

【这是宿主的一部分记忆，画面切断的原因可能是宿主入睡或者昏迷，系统同时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所以，当时的情况，苏小鱼大概率是彻底昏了过去。

苏小鱼：我能搜索记忆吗？

【请宿主提供脑内OS关键词尝试搜索。】

苏小鱼想了想，道：“裴敛。”

她身处之处忽然星星点点亮了起来，地面，四周虚无的墙面，包括本来并不存在的天花板上，都亮起了光点。

光照亮了苏小鱼面前的路，光指向一条深不见底，无边无际的黑洞。

这么多。

苏小鱼自己也不知道，她竟然想了裴敛那么多次。

随手在最近的一个光点上按了两下，字幕开始流动，画面展开。

是初雪那日，两人在玉作坊玩雪，苏小鱼大张着双臂，接雪转圈圈。

画面跟着旋转起来，每转一圈，裴敛便会出现一次。

除了裴敛，苏小鱼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忽然想起，系统曾让裴敛亲自己。

苏小鱼立刻向系统问了，找到了那日。

可她前后翻看，怎么都没有裴敛亲她的画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