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险厉历历在目,青竹的声音带了凄惨和乞求:“殿下,您若伤害自己,奴婢也没法回去见娘娘了,不如现在就了结自己”,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断刃,就要向脖子刺去。
“青竹,不要”,顾卿舞受了伤,终是少了很多力气,也减了些许灵敏,眼睛苍凉的看着那个场景,此时一个“登”的声音响起,青竹手里的断刃被打弯。
顾卿舞松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抱住青竹,“你在做什么呢,本宫舍不得离开你们,你却要先本宫而去吗?”
看到青竹乞求的眼睛,她只能叹气:“好了,本宫答应你就是,再想想其他法子”。
生怕顾卿舞再度想不开,青竹起身后没再出去,只是立在门口,固执地站着。
蔺墨珏对青竹的印象是果决冷静,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到底是怎样的凶险,才让她如此害怕,顾卿舞流血呢。
看着对方对自己审视与担忧的目光,顾卿舞轻轻一笑,“你看什么呢?”
即便顾卿舞轻松地回避着一切,蔺墨玦都能察觉到她的不妥,他走到青竹面前对她问道:“姑娘,殿下的手帕可在你身上?”
看着蔺墨玦手中的绢丝手帕即将触及她的脸颊时,她伸手挡住了:“你做什么?”
与刚刚的轻松不同,这时候的顾卿舞已经平添了些许紧张,恰好被蔺墨玦捕捉的彻底,再也不顾及顾卿舞的阻扰,将帕子轻柔地盖在顾卿舞脸上,轻轻揉拭。
当帕子离开顾卿舞的脸颊时,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蔺墨玦面前,什么都没必要解释了,此时她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蔺墨玦已经预想到在京城中发生了什么,她大概是又受伤了。
手颤抖地抚摸上顾卿舞苍白的脸颊,小心地开口:“还疼吗?”他知道,她当时一定很疼,他无法帮她抵御那些疼痛,而此时的她还疼吗。
看着顾卿舞摇摇头,蔺墨玦早已没有了刚刚的缱绻之心,迈开步子向门口走去,还不忘叮嘱青竹:“姑娘,今夜就与殿下在此处安歇可好?”
不等青竹回答,撩起帘子出去,身影很是果决。
蔺国栋的床边站了满满当当,蔺墨玦进去后听见柳氏和蔺墨铮的道谢声,大概是对着那位医者吧,蔺墨玦如是想到。
在看到蔺墨玦过来后,戚长卿便对众人说道:“二公子回来了,要怎么做,你们蔺家人商量吧”。
几个非蔺家人挤出狭小的屋子后,蔺墨岩急急地开口问道:“二哥,大夫说父亲需要一味药引,这个药引你知道,是什么啊,拿来救父亲啊”。
原来是这么告诉他们的,蔺墨玦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既然没说实情,他也不再多生事了,父亲要救,那个小姑娘要保,若是他们知晓顾卿舞的血有用,他不知道自己会选择做一个无情的负心人,还是做一个不孝子。
“是雪莲”,听到蔺墨玦这么说,众人心中升起的一抹希望当即破灭了一大半,柳氏急急地问他:“那可怎么办?”
“母亲,孩儿打算翻过青台山,去北齐一趟”,这倒是个法子,但是却让柳氏更加担忧了:“北齐不安稳,你去那边,去那边...”
手里还攥着蔺国栋没有知觉的手,她无法说出不让蔺墨玦去北齐的话,她要救自己的夫君,她只能含泪点头:“那你小心点,娘和一家人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简短地告别,不外是安排今日来者的事宜,尤其是顾卿舞的一切事宜,安排完后,他去了顾卿舞的屋内。
在蔺墨玦离开房屋后,顾卿舞让青竹去询问了戚长卿蔺国栋的病情,知道对方已稳住,而且即便用药,也不是现在,顾卿舞便放心下来。简单地擦拭了一下,便和衣睡下,多日的疲惫和尚未恢复的身子,让顾卿舞失去了力气,沉沉睡去。
身侧的青竹看到来人后,连忙起身出去,只要顾卿舞不伤害自己,她什么都不会阻拦。
看着顾卿舞苍白的脸色和不稳的气息,蔺墨玦知道,她定然伤到了内里,踌躇片刻,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他便不再停留,离开了房屋。
两个蔺家子弟深夜离开了北境,前往青台山,而北境的所有流放人员皆在沉睡中,对于蔺家所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事情就这样悄然无息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