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风大,吹的人生冷,却抵不过心底的寒冷。
莫将军的到来,让顾卿舞打破了之前对一切的看法,大将军被屠,墨甲军因大将军的消亡而不堪支撑,大乾不复存在,她一直以为是顾元坤不作为,朝堂官员新旧更替,所造成的。
如果是真的,那莫永昶的存在,为何在上一世,并未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如果莫将军有武帝圣旨,那么其他地方的将军...
她对于大乾皇室所了解的一切,好像都不太能成立,即便她已是皇室中的一员。
而这其中到底有谁的参与,又有谁的阴谋,上一世,为何功名赫赫的大将军府,仅仅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原因,在顷刻间便不复存在。
难道仅仅是父皇的原因吗,仅仅是新旧君主的交替造成的吗?
可是,她仔细推演过不只一次,她不明白的是,即便是被父皇忌惮,那父皇会看不清局势吗,不会为自己留有后路吗?
她好像离真相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她转身看向同样立在冷风中的蔺墨玦,对方脸上的疲态未减,却丝毫不消退对自己的关心与紧张。
她刚刚在心里盘算了一个想法,若是真的....
蔺墨玦的衣衫被吹起,衣领稍稍向旁边扯去一截,那条红绳清晰可见,是她之前所佩戴的玉。
心里一动,柔柔地开口:“怎么会回来?”
松了一口气一样,蔺墨玦略带喜悦地说道:“入北齐边境城池不久,看到集结的军队,发觉此事不简单,担心,就回来了”。
他尽量说的简单,顾卿舞还是为他的跋山涉水与洞察而感动。
“莫将军怎么会来?”
“殿下忘了?他有圣旨,解大乾之危,他义不容辞”
“你分明知道,我想知道的并非如此”
顾卿舞的执着,让蔺墨玦心疼。
自看到先帝圣旨后,顾卿舞便一言不发,站在冷风里久久未动,他不忍打扰,只能陪着。
而她终于开口了,他喜上眉梢,却再次因为她的殚精竭虑,陷入担忧。
被她的执着打败了,终是叹口气,为她解惑:“是父亲之前的部署”。
“大将军?”
这无不让顾卿舞惊了又惊:“难道,大将军知晓圣旨的存在?”
沉默,无言,只是那稍稍低下的颔首,让顾卿舞的心再次跌宕。
疾步转身,向里面跑去,被拉住了手臂。
向着大手的主人望去,眼神中充满不解。
终是无法让她再耗费心力,据实相告:“父亲知晓的,殿下,只要大乾安好,听不听大将军的安排,又有何妨呢?”
“又有何妨?”
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台阶,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法忍受之事,激动地无法自持:“你知不知道,这圣旨代表什么,大将军府都有可能被掣肘”。
对方的沉默,让顾卿舞的心跌落谷底,“天呐,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她刚刚猜测的事情,好像突然被确定了,而这个事实却是她无法接受的。
用力拍掉蔺墨玦的桎梏,无视洞内所有人的不解,跑向洞中唯一的隔间,难过地看向躺在光秃石塌上的人。
当对方疑惑时,却看到顾卿舞急急弯曲自己的双腿,向着他下跪。
吓坏了的身侧众人,她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急急地开口:“大将军,我代我顾家,向您请罪!”
匍匐在地上,不肯起身。
柳氏和蔺家在场的蔺国梁父子急得剁脚,被随后而来的蔺墨玦劝了出去。
独留顾卿舞和蔺国栋在一处。
而蔺国栋却深叹一口气,清明的眼睛忽而变得混浊,他压下内心的复杂,对顾卿舞说道:“公主,不是你的错,无需如此”。
“即便不是我的错,也因顾姓人而如此,大将军,我,我,我...”
立在外面的人,听到屋内女子的激动,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脚步,快步走到顾卿舞面前,将她拉起,强制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父亲,您醒醒吧,您所谓的君臣两不疑,就是一个笑话”
“住口!”
“父亲”
“给老子滚出去!”
蔺国栋的激动比顾卿舞要激烈的多,这无疑给顾卿舞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概不只是她,而是天下所有人,都以为,先帝与大将军,安国公,君臣不疑,才令大乾安稳不动。
可是,此时,那明黄的圣旨,却是君主疑下臣的证据,让她如何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