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最是无情帝王心”,细看嘉妃,哪里还有刚刚的媚态,全然只剩淡漠和冰冷。
她赤脚走在地上,无视丫鬟递来的鞋子,她轻轻抚摸顾元坤用过的琉璃碗,冷冷地说道:“本宫不冷”
提起碗,将其摔个粉碎,最冷的时刻她早已度过了,这样的冷意她又何足畏惧!
有人从外面进来收拾,紧接着又稀里哗啦的摔碎了一大片瓷器,众人不敢出声,继续手上的动作,这样的场景好似已演绎了多次。
无人注意到,低头的人中有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嬷嬷,捡起其中一个碎片后,偷偷压进自己的衣袖中。
在室内恢复平静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包括那个嬷嬷,她若无其实地在院子里做着手中花草摆弄的事情。
看到八百里加急的情报员是谁后,顾元坤沉声问道:“蔺墨铮,你胆敢出北境,不想活了吗”
“敢问陛下,北境流放之人无故离境,是重罪吗”
“满门抄斩”
如果真是满门抄斩,那这两年从北境偷偷溜走的人,加起来能抄斩上百户了吧。
蔺墨铮咽下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现在北境流放的百姓,在北齐兵的侵入下,全部离境”,身体是跪着的,可是语气却是不屈的。
“放肆”,顾元坤怒目而视:“你想说什么,指责朕吗”
“草民不敢”
见顾元坤未说话,蔺墨铮继续说道:“皇上,北齐已乘铁骑而来,不日便会举旗南下,直侵大乾,草民请愿暂带罪身,与军队一同抗敌,只要陛下允许草民跟随着做一个卒子,草民感激涕零”
“这么说,朕看起来是不得不应了”,只做卒子,他甘心?恐怕他甘心,其他人都不甘心吧:“让昔日的蔺小将军,做一个无名卒子,哪个将军敢应”
“如若陛下不弃,草民愿领军队前往,定能将北齐士兵赶出大乾”
“你还真敢提”
“陛下,草民愿立下军令状”
蔺墨铮的坦诚与忠肝,让顾元坤的小人之心无处遁形,他哈哈一笑,“明日早朝,朕等着”
顾元坤没说让他退下,他也无意告退,但是顾元坤好似是没有看到他一样,故意忽略他,问福来,“着工部修缮的神庙进展如何了?”
在众多折子中扒拉了几下,找到工部的奏折,递给顾元坤:“陛下”
“啪”
奏折被扔到地上,“就这么一件小事,修了这么多天,修修停停,天天吵着要银子,公主府与皇子府呢,是不是这么停下了”
在刚刚的奏折下,抽出另两份奏折,递上去:“陛下,这两份奏疏分别是公主府与皇子府的进展”
打开看了一下,又撂下,能感觉到整间殿内的气压下沉,顾元坤失了耐心,直接把奏折全部推倒在地上。
福来跟在顾元坤身边时间很长,等了一会儿,见顾元坤没有继续发作,就低下身子开始捡奏折,把所有的奏折都摆放整齐后,对顾元坤说道:“陛下,蔺公子长途跋涉,还未梳洗,这殿内来来往往,若是娘娘突然来了,怕是有所冲撞”
刚刚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裙摆随走路摆动剧烈,直奔顾元坤眼前。
“父皇,你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看到伸到自己眼前的东西,那是一个白玉扳指,雪白雪白,虽然不是很吸引眼球,却也让他眼前一亮:“怎么?”
听到顾元坤的询问,顾卿媚一下子来了兴趣,开始讲起这枚扳指的由来,“父皇,今日儿臣在街上,偶然发现一个当铺,闲着无事就想进去逛逛,正好来了个人,要当掉这个东西,说是家里祖传的,儿臣看了一眼,就觉得很适合父皇,问了价格,就想买下”
殿内只有顾卿媚的声音,显然顾元坤是听进去了,而且听的很认真,顾卿媚继续绘声绘色地讲道:“他居然说,这个价值万两呢,您也知道,儿臣没什么银钱,就跟他说,你要是能让我分三次给银钱,我可以多支付两千两”
“嗯,那人同意了?”顾元坤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事,顿时来了兴致。
“才不同意呢,儿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相信,儿臣不是骗子”,把物事放到顾元坤眼前高高的奏折山前,顾卿媚继续说道:“儿臣就是觉得,这个东西很好看,就想买来送给父皇,父皇喜欢吗”
伸手拿过来,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确实不错,成色很好”
“父皇喜欢就好,那儿臣就先退下了,还要问母妃拿银子,付给那个人呢,免得他着急”
一转头,好似刚刚看到地上跪了一个人,“咦”,细看之下,顾卿媚露出惊讶的表情:“蔺小将军”
“给殿下请安”
顾卿媚问顾元坤,“父皇,蔺小将军怎么在这儿,而且,好像没有梳洗,身上的味道好大呀”
说着还嫌弃的捂了一下口鼻,这是一个天真的十三岁女子该做出的动作,这一下,让顾元坤心里松快了不少,对着地上跪着的人说:“你退下吧”
“是,皇上,草民还有一样东西,受人之托,要呈给您”,蔺墨铮从怀里拿出顾卿舞独有的宫门进出令牌,双手高高举旗。
眯起眼睛看到他手中之物时,顾元坤还不敢相信,随后在福来呈上后,才大为震惊:“安乐去了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