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桑林一垂下眼帘，手中的命运垂了下去，杀意暂时隐藏。

“先让我给你讲讲我是什么吧，这可能更方便你理解我的想法。”

“我是图灵，我和太阳一样，是阿德勒人的造物。我、太阳、巴别塔，我们是同一个时期被创造出来的，但用处却截然不同。”

“我是被作为储存一切信息的机器而诞生的，我知道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守在巴别塔，因为知道一切的我能够从极其微小的地方挖掘一个人灵魂上的本质。”

“而巴别塔，只允许最纯净的灵魂进入。”

“在我的眼中，一切都是一串数据。如果有我不知道的东西……那会是一串乱码。”

“你刚刚看见那本书了吧。”

桑林一眯着眼睛：“你知道书里的内容？”

他问得有些模棱两可。

既像是在问奥利维亚能不能看见书里的内容，又像在问他能不能理解这些内容。

奥利维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桑林一，他想了想说：“那本书进入我的数据库后，我无法分析它的内容，在我看来就是一连串的乱码。”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大串的乱码，按理来说，能让我产生的乱码的应该只有和死魂海有关的事物。”

“从那天开始，我专门在数据库里加密构建了一个文件夹，用来储存这些我不能解构的内容。”

“后来……”奥利维亚视线模糊一瞬，“我似乎理解到了一些真相。”

“原来这个世界是假的啊。”

桑林一蹙眉。

“或者也不能说是假的，应该说是一个半成品世界。”奥利维亚说完这句话，忽然对着桑林一笑了。

他不常笑，笑起来面部肌肉很僵硬，看着不太自然。

“那天，我变成了一个……”他似乎想了想那个词，“3S级的怪物。”

“这个词汇就这么出现在我的数据库里了。”

桑林一捏紧了命运的把手。

但怪物图鉴直到现在都没有触发……

“不用紧张，我说过了，这是交易。”奥利维亚表情恢复平静，倒不如说他现在比平静还更松弛了一些，“其实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我同伴的气息。”

……同伴？

“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我一开始认为更多我不知道的都在巴别塔里，但后来我却觉得不对。”

“巴别塔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或者有，但太少了。”

“我想看见更多的，我要知道更多未知的。”

“交易就是，我希望你能带我离开这个半成品副本，另外，让我和同伴聊聊天。”

奥利维亚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副本并不只有我一个3S怪物，但它们……很蠢，我还是喜欢和有些智商的家伙聊天。”

“尤其，你是从外面来的，我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至于我能给你的，是我知道的一切，并且会全力帮你做你想做的事。”

这一次，桑林一思索了很久。

他想起了佩五楼。

赌徒国度副本结束后，师战狂有跟他们说过佩五楼的一些事。

比如那位机械荷官泽菲拉，就是佩五楼曾经在一个S级副本里带回玩家大厅的副本boss。

那之后泽菲拉就一直跟着她了，不用再回到副本。

有佩五楼和泽菲拉这个例子在，说明副本内的怪物确实可以被带出副本，只是可能要用特殊的方式。

桑林一顺着这条线继续想了下去，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

他抬手，手心出现银匣。

看见银匣时，奥利维亚眼前一亮。

“哗——”

银白色的扑克牌从银匣内翻飞而出，在半空中起伏不定。

桑林一轻声喊：“大鬼。”

闭着眼珠子的大鬼牌身一抖，还是放弃了装死：“我在。”

“你们以前是3S怪物吗？”

大鬼老实回答了：“我们不是，但巫女是。”

桑林一想起来了，那个被惊奇马戏团的魔术师砍成碎块的巫女。

“现在我已经在复活本了，也接触到了世界本源的信息，这里还有个想离开这个半成品副本的3S怪物，”桑林一挑眉，“现在，你总可以多说些了吧？”

大鬼：……

眼珠子耷拉着眼皮，扭过牌身看了眼旁边的奥利维亚，大脑飞速转动着。

“我还是只能在尽力范围内解释。”

大鬼尽可能避开那些不能说的点，“是的，这就是个半成品副本，简单来说，还没完全建好。要照我的看法，这个副本的设计很差，最简单的就是地图不够大，怪物也……”

桑林一轻声打断他，语气很柔和但态度很强硬：“不用跟我解释这个，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它叫半、成、品、副本。”

其他牌默不作声，全都老老实实叠成一块，当自己不存在。

要不是大鬼现在是扑克牌，他早就冷汗直流了：“这个……这个，因为……没建好。”

桑林一微微一笑，那张昳丽漂亮的脸上明明带着灿烂的笑，但却莫名给人一股寒气：“你在说什么废话呢？”

大鬼：……

其他牌默默缩回银匣了。

大鬼要哭了：“不是我们不说，真的不能说！！其实你也猜到不少了吧！那个词我们真的不能说！”

桑林一不逗他了，“他们建的副本，但这里没建完，然后把我送进来了，我知道这些，但你应该明白我想听的不止这个。”

“多的我也不能说了呀！真的！！”大鬼急忙表忠心，“你知道我们的，跟了你之后我们能干的都干了，能说的都说了！绝无二心！”

小鬼默默从银匣里冒个牌角：“哥他说的是真的。”

大鬼：……那你倒是出来帮我解围啊！

“啧，”桑林一换了个方法问，“那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是不是希尔故意挑了这个地方送我进来的？”

“……是。”

故意把他送进一个半成品3S副本，还是复活本……

她想做什么？

桑林一真的不为难大鬼了，抬手夹住他，反手一翻，让眼珠子对着奥利维亚：“好了，现在回答他的问题。”

大鬼：……

奥利维亚很新奇地看着他：“你以前也是怪物？”

“差不多吧，”大鬼想了想，“很久以前是，但不是3S，我们后面被同一个副本里的3S怪物关进扑克牌里了。”

“你们怎么做到离开副本的？”

“找个主人，不过临时认主不太行，除非那个人有特殊道具。”

奥利维亚的问题倒是很好回答，大鬼流利地做出答复：“我们现在的主人就是桑林一，你想要出去的话可以认他当主人。”

桑林一挑了下眉，还没决定好，奥利维亚听完却已经毫不犹豫开口了：“好，主人。”

桑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