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当面对叶流云下战书！

小范大人额角青筋暴跳，却也明白此时阻拦不得。他看出叶流云对洛九没有杀意，反而十分欣赏，遂强行按捺住想要开口制止的欲望，静观其变。

抛开这样做的危险性不谈，范闲当然能理解好友的心意：洛九想踏入宗师之境，少不得要和当世宗师碰一碰，庆帝是未来死敌、五竹远遁归期不定、苦荷四顾剑远在他国的前提下，叶流云是最好的对手。

而叶流云眯了眯眼，看向了洛九放在地上的箱子：“那是什么？”

洛将军老实回答：“神兵利器。”

“为何不用？”

“安之不想用。”

这也是一句实话。如果他们真想用巴-雷-特对付叶流云，最有效的方式是提前组装好它，由洛九隐匿起来占据制高点，在关键时刻狙击大宗师。既然洛九最终背着箱子站在范闲身边，就代表他们没有将这个方案作为第一选择。

这是两人共同的决定。洛九说不想用的人是范闲，是为了减轻叶流云对好友的敌意。

果然，布衣宗师闻言将视线转回到最开始的目标身上。

“赌性够大，你跟你娘还真是不一样。”

范闲面露愕然：“您认识她？”

叶流云微微叹息：“她可不像你……聪明，但也别太聪明了。”他看着范闲，似乎是警告，又似乎是提醒，“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是人，不代表其他大宗师，也还认为自己是人。”

范闲和洛九不由对视一眼。他们都在怀疑，叶流云意有所指的人，是庆帝。

“想挑战我？不怕死就跟上吧！”叶流云最后对洛九留下一句，飘然远去。

洛九唇边漾起一个如愿以偿的笑，倾身抱了一下好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等我”，然后便凌波而行，追随叶流云而去了。

风里留下他最后一句朗朗清声：“朝闻道，夕可死矣。多谢前辈！”

两个人一前一后，翩然消失在风里。范闲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半晌才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不听话的洛小九，回去看我揍不揍你！”他嘴里嘀咕着，用精神胜利法安慰着又一次被好友抛弃在原地的自己。

咔嚓！

一道轻微的裂帛声，却让范闲惊异转身。爆裂声越来越响，直至地龙翻卷，天崩地裂。裂痕自范闲脚下始，蔓延数里，崩碎了码头、牌坊，一直到劈开那座二层的酒楼。

一剑斩楼。

这才是大宗师的手段。

码头上往来的百姓因这地裂之变陷入了慌乱。范闲望着他和洛九之前站立之处中间，那一道深深的鸿沟，陷入长久的沉默。这样的意象，让他心头微颤，笼罩着奇异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