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一叠有关自己的资料放到饭小鱼面前时，她静静地拿着观摩。

一张一张的翻阅，房间内一时间只有轻微的翻页声。

像机械一般翻阅的动作停住，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跟雾秋有关的照片上，对于饭小鱼来说那是小秋。

卡兹还是开口劝道:“小鱼，我们只是不想看你一直难过下去，我们帮不到你什么，是你一直不肯放过自己，别太执着过去。”

饭小鱼低着头一言不发，和她这几天状态一模一样，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突然，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下来，砸在她手中紧握着的文件上，泪水在文件上晕开，很快便将那几页纸浸湿。

她伸手想拦，可眼泪不值钱似的越擦越多。

“小鱼……”卡兹见状，心疼地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饭小鱼的后背，似乎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和支持。

然而，这一拍却像是打开了饭小鱼情感的闸门，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猛地扑进卡兹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卡兹的衣襟。

“她当时得多痛苦啊……两次啊，我看着她在我面前死了两次……我怎么这么没用……”饭小鱼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自语道，质问着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根本就不会死……雾秋就是小秋啊……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呢？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认出来了，却还是不敢去确认……”

“好了，好了，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过去了。”

可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我在那……没见过世面，只有暗无天日。”饭小鱼彻底敞开心扉，“小秋总能知道外面的事情，她会和我描绘逃出去的生活，我当时还不以为意，可真的逃出去后，小秋不在了。”

辛格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场面，他也难受，能理解饭小鱼的心情，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显得他有些多余，只好看向窗外的风景，直到饭小鱼逐渐安静。

饭小鱼觉得有些丢脸，像受惊的鸵鸟，不敢抬头，将脸埋进卡兹怀里，没过两秒，饭小鱼将脑袋抬起来。

她的朋友，一次又一次的拉了她一把。

“谢谢你们。”这一刻，饭小鱼终于能够接受自己的弱小，无能与遗憾。

“谢谢，你们为我担心。”饭小鱼突然觉得这话说的太过无趣了些，不去模仿小秋，就连说话都如此无聊。

辛格特笑了一下，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说道:“真是肉麻，你突然这样怪不习惯的。”

“不过以后有什么事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我们是朋友，是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

卡兹觉得辛格特的比喻不对，不到位，她搂着饭小鱼的肩膀，脑袋靠着饭小鱼的脑袋，左右摇啊摇，轻声纠正道：

“我们是家人。”

饭小鱼也终于愿意放过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这需要莫大的勇气，积攒了三年的勇气，缓缓说道:

“我只是某天突然发现，这么好的太阳，这么好的世界，我应该替她看看，我……下意识地将会站在她的角度，说话的语气变得好像她，可是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直一来，看见三分像小秋的人都会恍惚一下，七分像的又会想要是真的是小秋就好，雾秋九分的相似却让饭小鱼不敢相认。

最后的一分相似，饭小鱼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但仅仅因为这一分，她发现最像小秋的人居然是自己。

最对不起她的人也是。

“你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嫌弃的。”辛格特思索了几秒，说道:“有句话这么说来这？哦……对了，认识自己从接受自己的平庸开始。”

其实一开始的模仿，到现在也成了饭小鱼的下意识习惯，回怼道:“我他娘的可不平庸，像我这么厉害的人，那联盟大光头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当小弟！”

卡兹一边笑着一边吐槽，就是这种感觉，她太喜欢他们之间这种氛围了，“哇！这话你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

“我看你给那大光头当不了老大了。”看着饭小鱼的神情，辛格特就知道她是一点不关注道上的消息，解释道:“顾茗前段时间刚到北区就把他揍死了。”

“我靠？”饭小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卡兹，想从卡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我靠！”

实际上罗森这位行动处局长，这三年对待她们两位异能者还算不错，虽然也有时候要替联盟解决感染者，可想而知这过程并不顺利。

其他地方也没有太为难两人。

饭小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记得逆序哪位二当家收集情报很有一手，只是她从来没问过成交价是多少，“你这他娘的花了多少钱啊？”

“五万。”

这价钱还是让饭小鱼很震惊的，她当即懊悔不已，“这钱你给我，我能把所有的爱恨情仇全都讲给你听，几点拉屎我都能告诉你。”

她又挑着自己在擂台上的照片跟卡兹分享，“帅吧，我当时可是打遍地底无敌手，就没输过。”

辛格特在一旁鼓掌，插话道:“不知道是谁有事了第一个跑，没事了就是最大的危险。”

卡兹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确实厉害，所以你一直在演我们，一直摸鱼是吧？”

“可恶，我一直以来隐藏的实力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没办法了，给我五十，聆听我的复仇大计。”

好在饭小鱼不再闷闷不乐，这幅乐观的模样下，认识她起，饭小鱼一直是这副模样，这是现在，看她的眼神更加坚定。

起码以后不会躲在屋子里偷偷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