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三楼一间空着的客房被临时改装成了牧徵墨的书房兼工作室,近半年在Lousic的实习让她对成衣设计有了质的提升。
工作可以让人短暂的忘却一切情感带来的影响,牧徵墨理解了这个道理,难怪牧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看着自创的手稿,素铅凌乱的勾画出大致的设计方向,就被主人烦躁的揉皱,扔弃。牧徵墨托着下巴,脑袋上冒着乌云。
没有灵感,她如同垃圾一样的作品就像是缝合怪,枯木里的蛆虫,废弃长不可回收的垃圾。
索性摔门而出,不为难自己,下楼给自己找点甜点。
保姆正在打扫卫生,牧徵墨摸进厨房看见冰箱里竟然有一盒柠檬味夹心马克龙,顺手掏出来吃了。佣人路过和她打招呼,牧徵墨挥挥手:“忙着什么?”
“牧总让我们把三楼和一楼打扫一下,年后差不多开始装修。”
牧徵墨点点头,擦了嘴上的碎渣,悠悠晃晃到三楼。
“小姐。”
保姆看见她来,停下示意。牧徵墨让她们忙,自己也转到牧玟的主人房。“牧玟让你们把主人房也打扫了?”她有些惊讶,牧玟从来不轻易让任何人进她的卧室。
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打扫的,牧玟本身就是一个很有强迫症的实用主义,她的卧室没有什么值得扔的。
显然是这样。保姆们简单收拾后就去隔壁更衣室和化妆室收拾了,留着牧徵墨一个人在这里转悠。
深棕色的纯色木制风格,搭配整体的深暗色系色调,牧徵墨心想如果不是房型结构够大,整体效果会不敢想象的压抑。她一屁股坐在商务纯灰色床单上,看着这毫无生气的房间。
落地窗外是小阳台,阳光透过那里进来,照在德绒地毯上。墙上挂着几幅无估价的油画,墙角放着喜阴的绿植,就算三年前她发疯砸了主人房,也没有改变牧玟对这里的布局。
真死板。牧徵墨小声嘀咕。
忽然她被一旁所吸引,没有前兆,仿佛就是冥冥之中的一样。
那是摆在欧式躺椅旁的一个雕刻,在这间房子里,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摆设变得特别。
牧徵墨走过去细细的看。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木制雕刻。抽象的外表,表面没有抛光,连雕刻手法都过于生硬,不少细节做不到位不说,走工还有很多差错。
像牧玟这样的变态,怎么会把这么一个残次品放在房间里?
牧徵墨伸手想要拿起来,却发现这东西和下面的桌子焊死了。她有些好奇,尝试着推推木雕,竟然转动起来。
背面的褶皱里,藏着一个刻签。
W.M.
牧徵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但是回忆不容展现,身后传来门锁轻微解锁的“咔哒”声,把做贼心虚的她吓了一跳。
确认没有人,牧徵墨顺着墙壁摸索,竟然真的摸到了门缝。
80.
一间暗格。
檀宫档次高贵,住房奢华,独立别墅房型外加周围配置的别院凉亭,占地面积是不需要质疑的。但牧玟一向不爱高调做事,风格偏old money,装修也采用朴实风。
牧徵墨打死都想不到这家伙有这种情.趣。
灵感电闪光显之间就莫名连接起来,她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主人房里的木雕,又转头看看五指不见的黑暗,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有一种胆怯却激动的复杂情感,瞬间涌上来。未知的可怕是最致命的,也是最诱人的,牧徵墨预感到不管她看见什么,牧玟都不会再放过她。
但是她在心里作出决定前就推门而入。
墙壁上隐藏的门被合上,房间里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空无一人。
81.
人类永远恐惧与未知的恐惧,可本能的好奇心又同时驱使着身体违背大脑去做出选择。
电梯往下,逼仄和黑暗让人难以抑制的压迫的难受。除了头顶唯一的亮灯给予一点点生命的慰藉,就是急速下沉的恐惧。
门开了,脚边的冷色指引灯由近及远一次亮起。
那不像是声控灯。女孩手心全是汗,却迈出脚步。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勉强看清了不少大致的景象,让她心下又是一惊。
巨大的一个玻璃镜照,起初她以为是一个巨型鱼缸,水黑如渊,直到她头顶倏然游过一头蓝鲸,低低的沉吟,呼啸而过,霎时间冲散一群沙丁鱼。
她打开手机,竟然发现还有网络,恒温装置开的有些低。冷静下来唯一能想到的是先定位自己的位置,却惊恐的发现GPS找不到。
明明手机右上角有网络。
一股寒噤渗透了她。
再往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房间,一个半圆形的玻璃罩子扣住,全方位展现房外的水下世界。
可是牧徵墨并不关注这些。
圆形的oversize席梦思软床,整体色调在冰冷幽暗的水下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温暖。旁边是软垫和沙发,地毯覆盖了大部分冷硬的地面,抱枕被随意丢在地上。
这里几乎应有尽有,简约但大气的设计和深入地底的位置无处不彰现它的烧钱。牧徵墨在这偌大的空间里逛了逛,觉得不对劲。
她眯着眼,确信这里绝不是牧玟的风格。牧玟是一个不会允许东西散漫的人,更不要说这橘黄温馨的灯光和暖色调的装饰。
这里倒是和一个地方很像。
牧徵墨勾起嘴角,有些僵硬。
——自己在佛罗伦萨给自己布置的租房风格。
软垫的背后是用帘幔遮住的一角,牧徵墨走过去,伸手撩开,瞳孔注视到是什么的时候,猛然被吓了一跳的退后半步。
胸膛剧烈起伏,她上前,再次把整个帘幔扯下来,露出了真面目。
82.
牧玟在牧徵墨10岁之后就没有送过生日礼物了。
那时还有些小脾气的牧徵墨很不满,委屈的找牧甫翔哭诉。后者笑眯眯的抱着她,说姐姐去英国读书,太忙了,墨墨很乖的,体谅一下姐姐好不好?
柳翌烟看着他俩,冷笑着讥讽一个小杂种也配过生日。
牧甫翔从没有在任何事上和柳翌烟真正翻过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就是为了牧徵墨。
18岁后的牧玟很少归家,她在曼彻斯特大学除了主修的商务管理,还辅修人文艺术,同时各种礼仪指导课也没有落下,每年只有过年才会回来。
过年之前差不多就是牧徵墨的生日,但是每次牧玟都会以忘了为理由敷衍过牧徵墨错过的生日。
但是小时候的牧徵墨很喜欢牧玟,没有现在这么离经叛道,哪怕牧玟每次无视自己的生日,还是会很积极的跟她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