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春来得张扬,一夜东风吹醒满城花事,柳枝抽芽,桃李争艳,连空气里都浸着清甜的暖意。
姜雪玉推开窗,望着院中次第开放的海棠,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连日来因担忧谢危身体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本就偏爱烟火气,更馋谢危的手艺——自去年偶然尝过他煮的一碗姜汤,那温润熨帖的滋味便刻在了心上,只是他素来身份尊贵,她从不愿强求。
“在看什么?”谢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的慵懒与清润。他身着月白色常服,墨发松松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
姜雪玉回头,见他缓步走来,眉眼间带着笑意,便侧身让他并肩站在窗前:“看院里的海棠开了,今年开得真艳。”她顿了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先生今日得闲,要不要……露一手?”
谢危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色,随即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只唇角微扬:“想吃什么?”
他怎会不懂她的心思?这丫头向来嘴馋,尤其偏爱他做的吃食,从前是不好意思说,如今成婚一年有余,倒渐渐敢直白表露心意了。
“都好!”
姜雪玉眼睛一亮,像只讨食的小兽,“先生做的都好吃。”
谢危被她眼底的光亮逗笑,抬手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花瓣:“那今日便做你爱吃的阳春面,再配一碟凉拌河虾。”
不等姜雪玉应声,他便拉着她往厨房走去。
府中的厨子见谢危亲自下厨,吓得连忙上前伺候,却被谢危摆手打发了:“你们都下去,今日厨房我用。”厨子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只能退了出去,只留下姜雪玉站在一旁,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谢危动作娴熟得不像话。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早已备好的新鲜食材:嫩得能掐出水的青菜,鲜活的河虾,还有刚磨好的米浆。姜雪玉凑在一旁,看着他拿起菜刀切菜,刀刃在他手中翻飞,青菜被切得均匀整齐,河虾也被处理得干净利落,忍不住赞叹:“先生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为你做,自然要上心。”
谢危头也不抬地回道,指尖却微微泛红。从前在边境时,条件艰苦,他学着做饭只为果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心甘情愿为一人洗手作羹汤,还这般乐在其中。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姜雪玉看着他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连忙拿起帕子,轻轻为他擦去。谢危动作一顿,转头望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多谢夫人。”
姜雪玉的脸瞬间红透,抽回手,转身去帮他端面碗,心跳却像擂鼓般砰砰作响。不多时,两碗阳春面便端上了桌。
面条洁白柔韧,汤汁清亮,撒上葱花和香油,香气扑鼻。旁边的凉拌河虾,色泽鲜亮,淋上特制的酱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尝尝?”
谢危将筷子递到她手中,眼底满是期待。
姜雪玉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面条劲道爽滑,汤汁鲜香浓郁,带着淡淡的葱花香气,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又尝了一口河虾,肉质鲜嫩弹牙,酱汁酸甜可口,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声道:“好吃!太好吃了!先生,你这手艺,比酒楼的大厨还好!”
谢危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模样,心头暖暖的,比自己吃到美食还要开心。
他也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进食的小松鼠,他只觉得满心欢喜——这便是他想要的岁月静好,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皆是她的身影。
自那日起,谢危便像是迷上了做饭一般,日日变着花样为姜雪玉准备膳食,而她也从不掩饰自己的馋意,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会主动点单。
春日鲜笋正嫩,姜雪玉念叨了一句想吃油焖春笋,第二日餐桌上便多了这道菜。
色泽红亮,咸鲜适口,笋肉脆嫩多汁,她一口气吃了大半盘,还意犹未尽地问:“先生,明日能不能做笋尖炒肉?”谢危笑着应下,第二日便如约奉上,笋尖脆嫩,肉片鲜香,搭配得恰到好处,让她吃得眉开眼笑。
河中的鱼虾鲜活,她馋松鼠鳜鱼,谢危便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处理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淋上酸甜的酱汁,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她吃得满嘴酱汁,谢危便拿着帕子,耐心地为她擦拭嘴角,眼底满是宠溺。
她还爱吃虾仁蒸蛋,谢危便将蛋羹蒸得滑嫩如布丁,虾仁鲜嫩可口,营养又美味,连吃几日都不觉得腻。
就连寻常的蔬菜,到了他手中,也能变得格外美味。清炒时蔬,只放少许盐和香油,便能凸显蔬菜本身的清甜;凉拌黄瓜,脆爽可口,酸甜开胃,最是解腻。
午后的点心更是不重样,桃花酥形似桃花,外皮酥脆,内馅香甜,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青团软糯可口,裹着豆沙馅,甜而不腻,满是春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