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喝了口橙汁。
“我叫吴倩倩。”黄色花又补了一句,“你呢?”
“余梦。”
吴倩倩的花瓣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她吃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我以前有过目不忘。”她说。
这句话说得很突然,语气却很平静。
“医学上叫超忆症。”她像是在陈述一条资料,“看到的东西基本不会忘,哪怕是小时候翻过的一页书。”
余梦抬眼看她。
“但是现在不行了。”吴倩倩说,“我知道我应该记得很多东西,可是那些地方是空的。”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模糊,是被挖走了。”
红花嗤笑了一声。
“记忆被改,这种说法在新手里挺常见的。”
吴倩倩没有反驳,只是继续低头吃饭。
余梦却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犹豫。
不是猜测,而是判断。
餐厅里的生存者陆续离开。
蓝花和紫花的小黄人先来接走了他们,红花起身前看了余梦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
吴倩倩的小黄人也来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余梦一眼。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的。”
“没必要。”余梦说。
吴倩倩点点头,跟着小黄人走了。
餐厅很快空了下来。
爵士乐还在放,音量不大,吧台后的灯光却暗了一些。
余梦没有立刻起身。
她的“小黄人”还没出现。
火车在这时拐了一个弯。
不是剧烈的转向,而是一种平滑却违背直觉的偏移感,像是整节车厢被人轻轻掰了一下。
余梦的身体随之晃了晃。
她抬头,看向餐车一侧被拉上的窗帘。
这节车厢按理说不该有窗户。
她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一角。
窗外不是雾。
而是火车头。
巨大的、近在咫尺的火车头,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像是被强行折叠到了餐车平行的位置。
余梦没有后退。
她犹豫了一下,将窗户抬起来,自己从窗户钻出去,然后犹如一只有点笨重的猫,抓住平行的火车头上的栏杆,然后悬空的脚死命的蹬了几下,将自己掀进了火车头。
用了几秒钟站起来之后,她的面前是一扇白色的门。
那扇门没有上锁。
她的手搭上门把的一瞬间,意识忽然被拉长。
不是失去知觉,而是某种被“抽离”的感觉。
下一秒,世界变成了纯白。
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远近。
她站在那里,却没有脚下的触感,只是被允许“存在”。
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环。
圆环缓慢旋转,表面像是由光构成,又不像任何已知的材质。
无数光球围绕着它运行。
有的明亮稳定,有的忽明忽暗。
偶尔,会有一个光球变大,像是被选中,然后被圆环吞没,彻底消失。
余梦意识到,那不是消失。
而是被回收。
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炸开的提示。
——程序错误
——程序错误
圆环的转动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光线开始抖动。
下一秒,世界骤然崩塌。
余梦猛地回神。
她站在餐车中央,窗户关的好好地。
她的小黄人已经站到旁边了。
“请不要,擅自,走动。”它说。
语气一如既往,结巴却稳定。
余梦松开手,点了点头。
她跟着小黄人回到自己的车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火车的颠簸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余梦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她很确定,那不是梦。
而那种“程序错误”的警报,也不是说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