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呢。
胀相眼睑颤了一下,他笔尖深深的扎入本面,又因为这个结果可能引起的后果而迟迟未能下笔。
他是为了保护悠仁……为了保护悠仁的性命,才做出的选择。
……悠仁肯定能理解他的。
胀相拿起手机,他沉默着,点开了一个许久之前添加的号码,在邮件的页面停顿了许久,才缓缓驱动着手指输入文字。
「我是胀相。」
「明天日落时分……我需要在八十八桥附近展开范围领域。」
「五秒就足够。」
发送后仅数秒,胀相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内容很简洁明了。
「理由。是否会涉及一般人?」
胀相将邮件内容修修改改,还是选择对五条悟全盘托出,他的行为本身已经会给对方惹来麻烦,至少也得让五条悟对这件事有足够的知情权。
「作为和我的弟弟们……或许还会有这个世界的“我”,会面的诱饵……我会尽量避开八十八桥本身的诅咒……」
「应该,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
五条悟那头或许也得知了九相图失窃的消息,在这封邮件发出后许久,五条悟那边都没有再回消息,也可能是被什么事拖住了手脚。
直到几分钟后,邮件的嗡鸣声才姗姗响起。
胀相打开邮件,上面只有五条悟简短干脆的回复。
「许可了。」
就像是和惠说过的那样,五条悟对他们的信任实在是太过于令人诧异。
但胀相知道,五条悟的选择实则并非出于对他们的信任,而是出于对自我的依赖。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在前面,所有人都追不上的局面,也习惯了在各自大事小事上给人兜底。
毕竟在他看来,那都是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对方在某种意义上完全算得上是个绝对优秀的保护者,只要被归于他的庇护范围之中,五条悟的宽容心就大到让人匪夷所思。
只是。
如果习惯了什么事都下意识的担在自己的肩上,将其他人排除在外,哪怕是最强,有朝一日也会被压垮的。
人的精神和肉/体是紧密相连的,这一点哪怕是咒术师也同样,不,应该说正因为是咒术师,所以才会更鲜明易见。
五条悟缺少了舵向。
人类是需要信仰才能活下去的生物,无论那个寄托物是什么,只要存在,人就会源源不断的从中获得能量。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我……无论何时……”
胀相躬着腰垂下头,将双手交握的置于额前,就像个虔诚的信徒那般,嘴里呢喃着未尽的话语。
“都在感恩和惶恐。”
像现在这样平常的日子,重视的人,如泡沫一般消失的可能性。
那不仅仅是死亡,更多是存在于内心和情感上的一种寄托,对于他而言的比生命还重要的联系。
只是想象,他就感觉如坠冰窟。
如果现在的这个世界,将会成为他们往后的现实世界的话,那么为了悠仁能够平安幸福的生活。
他化为「诅咒」也无妨。
——
“嗯?”
原先还在悠哉玩着花牌的羂索顿了一下,八十八桥下的诅咒是他最近在重点关注的,毕竟那边的咒胎也快诞生了。
想要在咒胎的状态下取出手指的话,哪怕是他们也估计要吃些苦头,所以他才一直放任那边的诅咒生长。
但是现在的不稳定状态,是因为宿傩的原因加速了孵化吗?还是说……
用着夏油杰外壳的羂索用花牌抵着唇扇了扇,眯眼像个狡猾的狐狸一般笑了,惹的对坐的漏瑚啧舌催促。
“快出牌!老夫马上就能凑齐雨四光了!”
“别那么急呀,漏瑚。”
羂索慢悠悠抽出一张牌打出,直把漏瑚打的脑袋冒火。
“月见酒,二倍役,10点。”
他将两组牌平齐摆好,表面和善实则气死人不偿命的补充道。
“你输了哦。”
漏瑚急的跳脚,四溅的火花把地上的花牌都烧缺了好几个窟窿。
“可恶!夏油!为什么老夫就是赢不了!”
羂索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另一只手掀嫌弃的扇了扇周身上升的温度,也并不觉得赢过了诅咒有什么成就感。
他简单略过了这个问题,转而提起了八十八桥那边的诅咒,那边的手指也都回收才行,既然近期样子有起伏,总得让人去现场看看情况。
羂索原本想了想,打算让花御去一趟,毕竟只是过去查看一下,花御的移动方式更方便一些。
但在这个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胀相却突然往前了一步。
“我去吧。”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他抬起头缓缓张开了双臂,那张自从受肉以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别的情绪波动。
“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得亲自去确认一下才行。可以吧,夏油?”
“当然。”
羂索像是有求必应的好好先生一样,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他本身也就不希望咒灵方的人手会减少。
而立场不稳定的胀相和他的两个弟弟,损失与否对他的计划并没有多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