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噗嗤的弯腰笑出了声,进房开始火速的收拾东西洗漱更衣。
毕竟打一路了也真是没时间休整,光换了干净衣服,黏在身上风干的血迹现在像沙子一样一抖掉一大片。
同床共枕这件事说起来亲密,但对于我和杰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说在学校的时候,就算是团里出去玩,一群大老爷们也不可能真的次次都安排到一人一床,三五个人挤在一起当沙丁鱼罐头的时候都有过。
这也是,叫什么来着、男人之间的友情的必经之路?
自从上次旅行以来,大家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好不容易凑齐人来拍次团片还……
“悟?”
黑暗中,杰转过身来抬手捂住了我发亮的双眼,他声音带着点困倦的沙哑,但依然强撑着支起了身来。
“怎么了,咒力还是平静不下来吗?”
我扒下他的手,望着天花板唔了一声,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等下,悟,你心跳好快。”
似乎是我的样子让杰有点紧张了起来,他起身托着我脖颈让我坐起身来,另一只手指搭在我颈侧,指腹下剧烈的脉动让他确认了方才不是错觉。
“杰……”
“放松一点,悟,慢慢的深呼吸,看着我。”
我盯着他黑暗中基本看不见的眼睛,没忍住不顾气氛的呛笑了一声。
“要让我看哪啊。”
“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揍你。”
话虽如此,我还是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慢慢的调整着呼吸,大脑因为缺氧带上了点飘忽的眩晕感,也将我从梦境剥离了出来。
“……悟?”
我将低下头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杰似乎因为我突如其来的行为而有点不知所措,他迟疑了一下,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
在黑暗中,我攥着床单的指节因用力而绷的发白,也庆幸杰现在看不见我的表情。
回想起来了。
在最开始,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荧幕的面前,我对“那些人”的,纯粹的恨意和杀意。
不知道是因为我对这些太过于忧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偶尔会在这个世界的梦中,一遍遍的重复播放着被固定好的未来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和痛苦,逃都逃不开。
胸口闷的喘不过来气,胃部不适到钝痛,睁眼又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一天。
“杰。”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又觉得自己要说的话有些无厘头,最终还是低低的念叨了一句。
“如果涉谷的事情还是,还是那样发生的话,该怎么……”
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话,这些不安,也只有对杰才能说出口,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太合适也不恰当。
“该怎么办呢。”
杰像哄小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我的背,他声音因思考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的。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至少我们还有无敌的五条悟大人和还活着的夏油杰在呢。”
“总会有办法的,悟。”
就算是没办法救下所有的人,他也会努力将损害降到最低的。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杰打算做什么,只或许是从他打趣一般的回复安慰中感到了安心,箍着他脖子往床上一偏身就双双倒了回去。
杰无奈的拍了拍我的胳膊示意松手。
“压到我头发了,还有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啰嗦,忍着。”
这次的梦里没有了血腥的画面,没有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哭喊和嘶吼,不过。
我睁开眼望着窗外隐约透入的光亮,耳边是杰平稳的呼吸,被子不知道被蹬到哪里去了,就剩个角挂在我身上。
好像……梦见了杰,在涉谷的街头说着什么,还有什么,还有……
眼皮沉重的垂了下来,我勾了下手指,没有扯动的被子就这样从指尖滑落,室内又归于了宁静。
杰……
为什么。
赶来的五条悟,和,在对我说着什么的杰,和,在黑色布料上蔓延开的深色痕迹。
我僵硬的回头,狱门疆后是羂索含笑的眉眼。
“——悟。”
猛然睁开眼,一瞬间空白的大脑还残留着梦境的冲击,杰叼着牙刷喊了半天见没动静,无奈的推开浴室门把毛巾丢在了我脸上。
“干瞪什么眼,快起来。”
我后知后觉的抓下毛巾,眨巴眼回忆了一下,但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梦到什么了。
呃……总有种好讨厌的感觉,想不起来应该才是好事吧。
“喂悟,别装听不见。”
“……再睡五分钟啦。”
杰闻言没辙的叹了口气,对于我的赖床行为已经熟门熟路了。
算了,反正他自己也还没收拾好。
“我知道了,就五分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