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茈」。”

伴随着一声干脆的判决。

脱手而出的咒力裹挟着巨大的能量，瞬间将面前的建筑物整个卷进，宛如绞肉机般将结界连同其中的一切，都碾压成了彻底的虚无。

所投入的咒力量之多，以至于这发超规格的「茈」在击穿总监部后，还依然暴戮的前行了数公里才堪堪停下。

前所未有的死寂萦绕在了这片土地。

京都持续了千年的结界，在此刻被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摧毁了个一干二净。

五条悟的脸色很难看，笑容彻底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压的，烦闷的，却又带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畅快。

该说什么，不愧是诅咒师吗？动手就是干脆。

这句话继许久之前的那次交谈之后，又再一次不可控的在他脑袋里转了一圈，但紧接着，又被他从舌尖给压了回去。

忧太从空中落地，脚下踉跄了一下，被里香及时的扶住了身体。

五条悟快步的走了过来，他皱眉张口就想问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知道自己现在对外是这边世界的乙骨忧太的身份吗？你让那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而更多的是想说，你这么果断的痛下杀手，想过总监部里的那些无辜的人吗？

但这些质问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因为他自己也是那个默许了这一切发生的帮凶。

最终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只是问了他一句现在身体的状态还好吗。

忧太后知后觉的擦了下不断在往下滴落的鼻血，星点染在衣服上，深深浅浅的和其他血迹融在了一起。

他现在看起来完全像个杀人鬼，隔着几步之外，血腥味和杀气都能把人冲的直皱眉。

但五条悟只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不顾后果的做事情，又是看着让人直皱眉。

“没关系，只是强行使用术式的代价罢了。”

他没有去看五条悟，只是一昧的徒劳用袖口捂着鼻子，一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废墟的方向，闷闷的继续说着。

“……轰太碎了也不好啊，分不清谁是谁了，万一还有谁活着就不好了，得尽快核对一下才行。”

这么说着他下意识开始迈步往废墟的方向走，被五条悟一把按住了肩膀。

“乙骨忧太，你现在状态很不对劲。”

“什么？”

五条悟望着对方亮的不像话的双眼，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咒力的反冲造成的精神亢奋，这种状态是极其危险的，搞不好就跟回光返照一个效果。

他想让对方现在就回高专去找家入硝子，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刺激到对方，面前变成废墟的总监部就是最现实的下场。

“我没事的，五条先生，只是有点兴奋而已。”

“那一下的咒力对你身体的内部冲击，不亚于硬吃了一发黑闪。”

在反转术式的不断刷新下，忧太的鼻血终于是堪堪止住了，他轻吸了下鼻子，没有反驳对方的话，只是说。

“我知道的。”

他知道用「无下限术式」会对他身体产生伤害，他知道会遭到反噬。

但就和当初在少年院的时候一样，有些时候不是能不能做，而是必须去做。

他没有哥哥和五条悟这样，能够瞬间结束一切的爆发性术式，但超乎寻常的咒力量又恰好都弥补了这一点。

让他能够更加放纵的去挑战自我的极限。

“该结束了五条先生。”

他抬头盯着五条悟，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痕，那张和他的学生相差无几的脸上，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该结束了。”

这腐朽的，罪恶的，无法剥离的一切，都该在现在结束了。

五条悟沉默了，他这次沉默了很长的时间，乙骨忧太看着他拉下了眼罩，站在原地叹着气抓了两下头发。

最后转身掏出手机往远处走了几步，打通了谁的电话。

「茈」对他身体的损伤，其实没有预想中的大。

忧太按了两下太阳穴，感觉大脑的空白和麻木感逐渐褪去了些，只是身体上的疼痛而已，最不值一提的后遗症。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些余暇，要先去处理完其他人再去找哥哥吗？还是说……

“忧太。”

五条悟一通接着一通电话打着，总算烦躁的摁断了最后一通电话走了回来。他手里的手机在挂断的瞬间就像疯了一样，开始毫无停歇的狂响，但通通都被他无视了。

“名单，你那边有的吧，给我一份。”

“你打算做什么？”

忧太没有动弹，只是这样问道。

五条悟嗤笑了一声，他那双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的六眼，此时带着绝无仅有的傲慢和猖狂。

“我说啊，都到了这个份上，难道你还以为老子会继续和他们玩天真善良的过家家游戏吗？当然是找出来，然后把他们全部杀光啊。”

或许是杀这个字眼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确的出现在五条悟的嘴里，又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罕见的情绪高昂状态。

忧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一份清晰的名录转交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接过迅速的从上到下粗扫了一遍，更是乐不可支的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有多少是刺骨的煞意就不好说了。

“完全属实？”

“完全属实。”

五条悟将这份罪名状收好，说了一句知道了，其上罪名成百上千，判结果却始终只有一个。

没想到啊，有朝一日他也能说出这样的结论。

“那么——就决定是全员死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