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仿佛跟所有人开了个玩笑。

她安葬了所有亲朋好友，带着孟子筠的尸身下山，每日悉心照料，仿佛他从来没离开过。

风起听完，险先站不住，拳头紧攥，手上青筋暴起。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爱惜的徒弟死前竟受到了如此大的折磨与屈辱。

罪魁祸首，死不足惜。若他可以，他必然手刃仇敌。

冷静过后，他问道：“敢问姑娘，这些年如何修炼，为何……”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苏木也知他的意思。

她一个修行低微的小狐妖如何能躲避慕氏追捕，又是如何灭了慕氏满门？

苏木没有隐瞒，“因为一面镜子。”

风起：“神器？”

苏木摇了摇头，“不，只是一面普通镜子，那人通过镜子联系我，他答应帮我。”

风起问：“可有条件？”

苏木道：“并无。”

话音刚落，一少年从大殿后出来，他相貌俊秀，一双笑眼很是讨喜，他见到风起，乖巧一笑，转头便对苏木说：“苏姑娘，在下与你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

天还未亮，李星然身体一颤，灵魂归了位。

不知从何时起，她躺在了南无寻的怀里，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她轻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下了床，替他掖好被子。

天上明月高悬，透着寒意的光公平地落在每一户人家的屋脊上。

没有人睡着，却也没人点灯。

烛油太贵，没人舍得浪费，因此这夜里的月光变得格外受欢迎。大家都凝神望月，盼着明日。

——若有人能收掉这妖怪就好了，或者来个人为这位妖怪主持一下公道，或许得到了公道，这妖怪怨气消了，就放过我们了。是，这妖怪的故事是很悲，可关我们普通老百姓什么事，何苦折磨我们呢？我们经历多少次，也改变不了什么啊。希望妖怪快快走，还我们清净生活。

李星然盯着月亮，突然就想到了"公道"两字。

现实世界里有法律有警察，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倒是有约束他们的一套行为法则，可仙门修士呢？

以力量取胜？

苏木这会是报仇成功了，那么没办法报仇的人呢？

她想不通，视线移到床上，喃喃道：“南无寻，公道是什么？”

床上的人盯着床板思考了会，才道：“大概是伸张正义，还好人清白。”

他坐了起来，目光并未看向李星然只看向地面，沉声道：“世上不平事何其多，有些人至死都得不到公正，人间如此，仙门亦如此……”

说到此，他顿了顿才继续说：“若是我不死，那么亡于我剑下的人永远无法安息。”

李星然盯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李星然，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我相信。”

南无寻闻言笑了笑，姿态放松地又躺了回去，“那么有朝一日我会为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做了一宿噩梦，还不来补补觉？”他拍拍床侧，眉眼带笑，“为夫只有抱着夫人你睡，才能睡得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