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寒嶷来到谷念枫之前住的宫殿，这里每天还是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打扫，就是时间长没有人回来，显得冷清多了。景寒嶷走到边上用来喝茶观景的凉亭中，一掀衣袍坐下，拿起手边的围棋，自己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开始对弈。一盘棋下完，打了个平手。

景寒嶷收起来，又重新下了一盘，片刻过后，依然是平手。好似觉得没劲，他把手中的棋子扔进了棋篓里。“以前还有人陪我下下棋，虽然老是悔棋，倒也有些趣味。现在自己下棋，什么都清楚，自然也就只能下个平手了，没劲得很。”

“你肯定很怀疑，我为什么要来吧。也没什么，就是在这仙界里，除了这儿，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景寒嶷自嘲一笑，这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辛酸，这么多年过去，能称为朋友的人居然只有谷念枫一人。

“你要是在这儿的话，是不是会笑话我？我倒是不在意，就是……也没什么，说多了也没意义，我就是来看看……”景寒嶷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垂着眸子。过了好一会儿，景寒嶷才再次抬起头，眼中恢复了之前的神态。

“你知道吗，今天蕴利走进来的时候，他那一身红色的盔甲，好像你。你以前也是这般，步伐急匆匆的，永远都是那么耀眼……我让他们换了，这个颜色太张扬了，不好……”周围没有声音，只有微风轻轻吹过，好像是在回应他。

“你说为什么你已经死了，闻汛也被我除掉了，我还是会想起你，不光是我，你的璃夜军心中也还是有你们的位置的。”景寒嶷自嘲一笑，“为什么赤阳军就不是这样的？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伤重，你代替我统帅他们的时候，他们好像完全忘记了我。”

“你们在营地有说有笑的，他们好像和你没有隔阂，什么都可以对你说，好像你们认识了很久一般，一切都那么和谐。我呢？我只能躲在营帐里，看着你们，这些欢乐都不属于我。”景寒嶷清楚，只要自己走出去，欢乐的氛围便会凝固。

“后来，你爱上了去凡间游玩，回来的时间变短了。我终于如愿的代掌你的璃夜军，我制定详细的训练方式，每天都去军营，把他们和赤阳军放在一起训练，我照看他们的时间比赤阳军还多，可他们心的里面还是只有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尽如我意，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景寒嶷低声吼道，他双目通红，嗓音低哑，像是被困住的野兽一般。

“今天蕴利那身铠甲很好看，你都不知道那红色有多耀眼……不，或许你知道，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颜色啊！可我的一句话，他就再也不会穿了，铠甲换成金色的了。你的红色，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景寒嶷呼出一口长气。

“你说你张扬了一辈子，到最后还不是一样，我们其实没什么不同，对吧。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听见……”景寒嶷轻轻说道，他闭上眼，遮盖住了眼眶中的湿意。风从亭子中穿过，轻抚过景寒嶷的衣角，也抚过他的眼角，带走了那无人知晓的湿意。

被“惦记”的谷念枫现在正在接受魔气的淬炼，要是真听见景寒嶷在他的凉亭里面说过的话，估计会立马蹦起来，大吼一声：“无耻！”这些话怎么听，怎么恶心，他是怎么能说出来的？也不怕污了别人的耳朵，真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