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璇跟过来:“恐怖实验场日志作者,曾经在璇阳市东山三道沟度假山庄待过,就混在遭遇洪灾后偷偷逃离的那批人里。洪水退去后留下的那些药品和医疗器械,我怕就是他日志里那些反人类活动的工具!”
林慕南面色变得凝重,想到顾延琢两年前突然在璇阳东南野出现过,心里愈发不安:“咱们找宙和先生找到那里……宙和先生有没有可能是跟那群人一伍的?或者被不死的渴盼蛊惑了?或者纳了投名状?”
“这会儿说不准的。但我总感觉不会。”
林慕南疑虑重重:“他虽然密讯里说想回家,可似乎并没尽最大努力,如果以上推测有一条是真的,也就合理了。”
“你先别多想,”夏青璇复又劝说,“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情况,现在下任何结论都还太早。”
“恐怖实验场的日志作者,是不是被找到了?”林慕南追问,没理会宽解的话。
“是,保外就医,在璇阳市东郭医馆。你要去见一见吗?我帮你申请。”
林慕南一口答应:“麻烦你了。”
“夏历春节之后吧。不麻烦,我本来也申请了探访。”
“不回夏浥过节,是因为这次探访吗?”林慕南勉强笑笑,慢慢朝着五彩道路对面一棵祈愿树走,尽力把关注点拔出来。
打小就被师长们提醒说:心是一面镜子,平静时才能尽可能真实地照见万物。
夏青璇轻描淡写地:“回夏浥过节不是强制的。多我不多,少我也不少。对了,猜得出用大数据模型算出找到问题和线索的人是谁吗?”
夏青璇也在有意引入其他话题。
“我认识?”林慕南问。
“是明昆。他用自己的方式,一直都在寻找宙和先生。跟你提到过吗?”
林慕南停下慢踱的脚步:“没有。”
风吹来老树皮下将发新芽的股股青涩,伸手托起一条被游人系在枝丫的丝带,袖口嵌着的那一圈,是林慕南最喜爱的日暮天边橙,自打易繁姿开发的用于服装面料的暮光色系投入使用开始,檀奴那边送来的衣服就常带着几抹这样的色彩。
远方的天际线恰也涂上了彩妆,遥相呼应着。
夏青璇从旁翻了块游人挂的祈愿牌:心似孤鸿巡天外,忽与云雨入君怀。
“我猜也是。”夏青璇说。
心若昭昭,何必逐字注释!
林慕南移开投向夏青璇指间祈愿牌的目光:“天色晚了,回沥央城吧。”
快到夏历春节了,几天没关注,同心圆集团总部大楼内部忽地添置了很多对联、彩灯、拉花、气球等装饰品。
从除夕到夏历初三,按惯例有四天假期,临近的几个工作日,如不涉及正推进的项目,集团是建议全员只上半天班的。
办公楼里下午约摸着就很空旷了,晚上自然再没有留下加班的职员和练功的艺人。张明昆兄妹俩是例外,早在没进楼门时,光从外头亮灯的窗口位置就知道。
主建筑顶层,曲屋九章影影绰绰。
楼道用了暗灯,对于走路亮度足够,却明显不能满足办公需求,因此造成了室内外清晰的亮度差,使得由曲屋三号和四号两扇敞开的门向外,像是钉住了两方月华在地板上。
“去看看明昆吧。”夏青璇从林慕南手上接走一份打包回来的夜宵,“给晴蓝的小零食我去送。”
林慕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