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平时总督促我,怎么今天你也磨蹭!”张晴蓝只得停下去开车门的动作,满脸疑惑。
“晴蓝,你是不是喜欢林慕南?”张明昆问得开门见山。
惶恐从脸上一闪而过,张晴蓝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低低“嗯”了一声,便就承认了下来。
张明昆没有过度反应,与平时凶巴巴的样子相比温柔得判若两人:“用不用我帮你确认你林哥态度?”
张晴蓝摇了摇头,几乎没怎么思考。
“为什么?”张明昆问。
“我没有准备好打破现在的平衡。”
公元二零二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夏历除夕,春节四天假期的第一天。
林慕南晨起清洁后转去套内书房,挂壁对讲机恰好响起铃声,屏幕上显示着,提请自林靖乾屋里。
林慕南按键接通。
“南南,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爸爸。”林慕南回应,又说,“我去找你。”
“不急,我不走。”林靖乾的声音蘸着笑意,叮嘱,“你吃过饭再来。”
“知道了。”
套房门禁前,林靖乾提前授给了权限,房门一识别到林慕南的面孔即缓缓敞开,还代主人打了招呼:“早上好,南南!你快进来!”
林靖乾听闻声响也迎了出来,往屋里头示意:“来吧,正要细品你从谭国带回的咖啡,加冲一杯给你。”
“爸爸,我来弄吧。”林慕南说。
“也行。”隔着茶台,林靖乾从主位看着对面林慕南的动作,淡淡提醒着,如数家珍地,“儿子,一会儿腾得出空儿,慰问一下魏拂尘,有什么需要别怠慢了;还有范喜会和李澄叙,你们单线聊聊天,假期有规划也就罢了,如果独自留在沥央,就请过来,说我安排吃饭。”
都是些常规的动作。
林慕南应了声“好”,动手冲洗滤纸并预热滤杯和分享壶,等到手冲壶上的屏幕显示到九十摄氏度时,布粉并将咖啡粉浸水闷上片刻。
林靖乾仍在不厌其烦地历数着:“你的那些个帮导们,没回去探亲的,委托一个主持些娱乐活动,经费福音主管应该备好了,红包你自己去发。阿黎那份不用,福音总管前些天就给打过去了,以你的名义。”
注水,水面降下去。再注水,水面再降下去。
林靖乾停顿的间隙,林慕南再次应了声“好”,然后端起分享壶将里面液体摇混,分倒两杯。
林靖乾看着他,像看着日出,而微微地眯眼。
林慕南把咖啡杯移过去一杯,林靖乾扶正在桌前,同时递出了裹着红包的一张支票:“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压岁红包。”
林慕南双手接过:“谢谢爸爸。”和妈妈。
这是顾晓闻去世后的第三次了,林慕南已经习惯了林靖乾这样的说辞。
初次这么说时,林靖乾紧接着主动做了解释,他说:“这压岁红包,我和你妈妈约定过,一定一直发到亲子双方的一方□□死亡为止,双亲如果去了一个,另一个要代发。”
这第三次,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双眼发胀了,林慕南接过来攥在胸前,没用眼睛去看。
“不谢。”林靖乾说,细品着他的咖啡,也提醒林慕南,“你的咖啡,别放凉了。”
林慕南于是垂下眼睑,慢慢啜饮自己新冲的咖啡。
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淘气。”林靖乾看一眼嵌于桌面的控制面板,按了接听。
“靖乾先生,我送年糕鱼、咯吱盒来喽,你能给我开门吗?”淘气清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
林靖乾笑了。
房门打开,淘气欢快地滑行进来,老早打开了储物箱盖:“南南,我就知道你也在这儿!”
林慕南笑应:“你这么聪明,当然知道。”
淘气送来的两组四宫格,除了放日常烘焙的那一组,另外一组放了年糕鱼、咯吱盒、春卷和小酥肉,是具有明显春节基因一类食品。
一杯咖啡喝完,拿了一小碟年糕鱼下来用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林慕南忍不住地问:“爸爸,你说过新的一年,和我舅舅终会重逢,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