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竭力想保持冷静,但心跳还是不由得加快。
她顾不上穿鞋,匆忙转身便要返回宴厅告诉池默有人要害他。
可没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不行,这样贸然过去,根本没人会信她。
像池默这种从小经历过各种暗杀和阴谋的人,心思本就缜密多疑,她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池默没有理由会相信她的空口无凭。
想到这,林柒一时手足所措,她想找系统商量对策,可不管怎么呼唤,系统都没有反应。
该死的,这系统也太不靠谱了吧。
林柒暗骂了一句,对系统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消失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林柒当机立断,从随身的手提包里翻出了手机,给毛管家打了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毛管家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柒,晚宴结束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毛管家,”林柒原本想问毛管家知不知道池默什么时候回庄园,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想回去了。”
毛管家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关切地问:“小柒,是不是发生了不开心的事?”
“嗯。”林柒点头,想到今晚遇到了林思淼,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便装出情绪低落的样子,说,“我今天遇到我姐姐了,她心情不太好。”
原主林乐晞在林家寄人篱下的种种遭遇,毛管家一清二楚,听到这话,立马猜到林柒这是被对方欺负了。
电话那头的毛管家不由得心疼:“小柒,受委屈了?”
林柒没说话。
“不开心可以回来,陆家离咱们庄园很近,要不要我去接你?”
毛管家见不得自家孩子在外边被欺负,而这正是林柒所希望的,今晚有毛管家在,那么池默身边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她不知道藏在暗处的坏人会选择在什么地方,以什么形式对池默下手,她只有十七岁,下意识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有一个能靠得住的主心骨。
林柒挂完电话,便快步返回了宴厅,她躲在角落,时刻关注着宴厅里发生的一切。
也格外留意宾客的手腕,企图通过那块蓝盘腕表找出幕后之人。
可却一无所获。
不多时,消失的池默和陆沉并肩折返,两人一现身,便立即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陆沉朝池默微点头,步履沉稳地迈向宴厅正前方的舞台,晚会的主持人早已恭候一旁,将话筒递给他。
林柒意识到这是到了晚宴东道主的致辞环节。
陆沉接过话筒,清润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几句欢迎致谢的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有侍应生端着银制托盘走过来,上面的红酒液猩红透亮,这是晚宴最后的举杯环节,用以为今晚的相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池默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酒,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杯壁,目光却骤然凝在侍应生持盘的拇指上。
对方指腹处有一个隆起的厚茧,这是长期持枪训练才会留下的。
他眸光倏地一冷,又在瞬息间收敛,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酒杯,待人离开后,朝台上的陆沉极轻地点了下头。
台上的陆沉时刻留意着台下的一举一动,仅一个眼神便立即会意,他不动声色屈指敲了敲台面,潜藏在人群里的下属心领神会,盯紧了刚才端酒的侍应生,如影随形跟了上去。
一切都在两人的掌控之中。
今晚明面上是陆沉的生日宴,实则是为了将计就计引出背后策划暗杀行动的幕后黑手。
池默的目光径直锁定某个方向。
衣香鬓影中,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褐色西装,裹着微微发福的身材,举杯与身旁的人同饮,一双眯眯眼笑得洋洋得意,面色无任何异常,像是笃定了今晚的计划必然成功,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在京都的名流圈中彻底销声匿迹。
池默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任何与之做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使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表叔。
继承人的培养极为苛刻,首要一条便是冷血无情,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男人的下场已经注定,池默有些索然无味地收回视线,却在中途眸光一凝。
假扮侍应生的杀手察觉行踪暴露,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退无可退,陆沉安排的人已经将各个出口堵死,慌不择路下,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在角落瞥见了林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孤注一掷朝她的方向扑过去。
林柒迟迟没有等来毛管家,内心焦躁不安,丝毫没留意到有人朝她冲了过来,直到耳畔传来惊呼声,她才猛然回头,却见一张狰狞的面孔逼近,对方的手中正死死攥着把刀。
林柒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矮子——!!”许赫鸣惊呼。
杀手扬起手臂,刀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眼看就要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电光火石间,众人只听“当啷”一声,短刃应声落地。
鲜血顺着杀手的指缝滴落地面,伴随着杀手撕心裂肺的嚎叫,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精准无误贯穿了对方的手掌。
场面瞬间变得十分混乱,尖叫声、杯盏碎裂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林柒怔怔站在原地,心狂跳不止。
她顺着杀手倒下的方向望去。
贵宾席处,池默依旧安坐在轮椅之上,神色淡漠,周身萦绕着凌冽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而他身旁的水晶果盘里,原本摆放整齐的银质刀叉,恰好少了一把。
林柒没有想到,救她的会是黑莲花,更没有想到,这人身手竟然这么好,害她白担心了一晚上。
“小矮子,你没事吧?”许赫鸣跑过来,惊惶地问。
他也是被吓到了,攥着林柒胳膊的手都在发颤,杀手已经被安保人员制服带走,但他瞥见地上蜿蜒的血迹,胃里一阵翻涌,从小被过度保护的他哪见过这阵仗。
林柒白着张脸,摇了摇头,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也忘记了推开他。
她深呼吸,感觉喘不上来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里一阵后怕,没想到她又经历了一回小说里的死里逃生。
陆沉面对这样的场面游刃有余,他指挥着手下安排宾客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