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瞪着面前两张长相极其相似却有着不同发色和瞳色的脸,气急败坏地狠狠薅了一把原本整饬得非常有型的头发——他想立刻将这俩糟心玩意儿打包寄回家!
可是,他、不、能!
因为又一次被他抓住夜游的两个调皮鬼的父亲,正是他亲爱的教子以及他那讨人嫌的外甥!
所以他究竟为何要同意从麦格教授手中接过格兰芬多院长这个苦差事?以前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师时他一贯对夜游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成了院长后他却必须得参与夜间巡视的轮岗!
心底悔不当初的西里斯深呼吸了三次才缓缓开口:“你们自己说说看,这都是第几回了。”
压根没听出男人话中有话的詹姆迫不及待地抢答道:“第三回了!”
速度快得令一旁的斯科皮完全来不及反应,他唯有顶着周遭愈发沉重的气压小心翼翼道:“对不起,西里斯爷爷,我们错了……”
在走廊两侧火炬的映照下,那双同哈利别无二致的翠绿眼眸仿佛盈着一汪浅浅的碧色水潭,总让陷入其中的人不可避免地生出满腹柔肠。
哪怕是近来自觉脾气越发暴躁的西里斯。他努力绷住脸上严厉的神情,但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不自觉地放柔许多:“知道自己错了,下次就不要再犯了,
“我们不会再犯了……”斯科皮一颗浅金色的脑袋随着点头的动作上下晃动着,情真意切地配合着嘴里的承诺。
“学校规定夜间不得离开宿舍,并不纯粹是为了限制你们的自由,霍格沃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法产物,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危险,就连活了一百多岁的邓布利多校长也不敢说他全部清楚,而晚上除了轮值的几位院长与管理员费尔奇,其他教师都不住在学校里,万一学生在外闲逛遇到状况,想要求救恐怕都找不到人!”作为一个自一年级起就把夜游当成常规消遣项目的问题学生,西里斯在当上格兰芬多院长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苦口婆心劝说别人放弃夜游的一天,因而尽管这一番囫囵话他早已颠来倒去地说过不少回,他也仍然感到有些心虚,于是为了不损害他身为长辈的威严,他只能把面部肌肉绷得更紧了些。
从父亲身上完美承袭了审时度势特质的斯科皮软声道:“我们真的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了……”同时不忘端详高大男人面上的神情,见对方脸色有进一步缓和的趋势,赶忙不着痕迹地扯了一把身边已然有些神游天外的哥哥。
迅速回过神的詹姆立时点头附和道:“对对对,绝对没有下次!”
可惜,即便詹姆的头点得犹如捣蒜,作为过来人的西里斯还是轻易识破其状似真诚态度之下的敷衍。
“既然你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西里斯一双灰眸牢牢盯着一头蓬乱黑发的男孩,一边拖长语气一边探身收走了对方藏在身后的东西,并在詹姆反应过来试图抢夺的瞬间直起了身。“活点地图,我没收了。”
“凭什么!这是爸爸给我们的!”继承了爷爷名字的詹姆也不负众望地沿袭了格兰芬多一脉相承的英勇无畏,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凭这玩意儿是我跟你爷爷他们一起捣鼓出来的!”西里斯瞥了眼手里称得上破旧的羊皮纸,不免腹诽起哈利过分溺爱孩子的行为,收回视线后他稍稍克制住自己强硬的态度,尽量平静地注视着两个他看着长大的男孩:“我想,哈利把它交给你们,也不是为了让你们用来在宵禁时到处乱逛的吧。”
“说得就像是你们没用过它来夜游一样……”詹姆由于被没收夜游道具而炸起的短发平顺了些许,但嘴里依旧下意识地咕哝着。
深夜的城堡被笼罩在一片沉寂中,任何细微的响动都能被周遭阴冷的空气传得很远,何况是面对面时触手可及的距离。
听得分明的西里斯只能装作没听见,甚至轻咳一声以掩饰被翻黑历史的心虚:“说吧,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他侧过身忘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女生盥洗室大门。
“我们只是路过这——”
“我们想参观密室——”
双胞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给出了迥然不同的回答,而在听清对方答案的刹那,他们自己都愣住了,旋即不可置信地瞪向对方!
斯科皮简直要被自家哥哥气笑了,就算西里斯爷爷再怎么宠爱他们,也不会乐意被他们当傻瓜忽悠吧!他们一次是在即将踏上二层的楼梯被发现,一次是在此刻后方大约二十英尺的拐角被抓住,这回更是直接在盥洗室大门外被逮了个正着!眼下这种时候当然要坦白从宽啊,否则如果被误会他们是意图不轨的变态怎么办!
见弟弟眼神不善,詹姆自然也更用力地瞪大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对弟弟不合时宜的犯蠢表示谴责,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平日里总被老爸夸奖足智多谋、进退有度的斯科皮怎么会不打自招,这不是上赶着叫西里斯爷爷找爸爸告状吗?
被两个入学刚满一个月的孩子晾在一边的西里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深感这一切都是他少时顽劣所招致的报应:“詹姆,你给我老实交代。”他本来还想继续维持的严肃口吻此时重新归于平和,垂眸看向这个长相同自己好友仅有五六分相似、可性子却近乎如出一辙的孩子,他一时竟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在对方身上看到昔日詹姆的影子……
哈利和德拉科的孩子一出生,他们这些长辈都兴高采烈地齐聚一堂,围着两个粉嫩软乎的小团子瞧个不停,为了能多抱一会儿差点快打起来,其中尤以他跟老对头卢修斯的冲突最为瞩目。
当给孩子取名的议题被提上日程后,这种冲突更是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双胞胎的两位爸爸在矛盾调解上毫无建树,最终还是被夹在丈夫与堂弟中间打圆场的纳西莎忍无可忍,提出了在争端解决上可行性最高的方案——魁地奇比赛。
虽然两位刚刚当上爷爷的家长已经步入中年,但他们年轻时在魁地奇这项运动上皆有着不俗的表现,只是一位因职衔太多分身乏术而忍痛婉拒了斯莱特林学院球队的邀请,一位觉得隔三差五的常规训练过于无聊而对求贤若渴的魁地奇队长退避三舍,因此互相瞧对方不顺眼的两人遗憾的没能提前在球场上决一胜负。
于是马尔福庄园广阔的庭院上空就成了这次取名权归属争夺战的比赛场地,参赛双方皆为追球手,而在规定时间内进球数更多的一方即为胜方。为了以示公平,哈利也大方地借出德拉科之前送他的两把相同型号的最新款火弩箭,同时还跟德拉科一道在低空盘旋为两位老父亲保驾护航。
不过比赛结果实在有些差强人意,各自使出浑身解数的二人居然打了个平手!因此孙子们的取名权最后唯有对半分,一人取一个——而“詹姆”这个名字便是由西里斯所起。
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的西里斯很是感慨,正思忖着如何高举轻放,尽快赶孩子回去睡觉时,就被詹姆不假思索的实话给弄得哭笑不得。
“……雨果从罗恩叔叔那里听来的,包括密室的地点和打开密室的口令发音。”詹姆边说着还蹙起了眉,模样显得有些委屈,“之前我们问过爸爸,可他说他现在没有蛇佬腔的能力了,也不记得具体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