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袂一声大吼,浑身是血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影眸死的不冤!”
话音刚落,夜袂反手一挥,凝出一支长枪,青鸟破空长鸣,妖力疯狂攀升。
而在夜袂之后,乐卿几乎成了血人,她原本就只剩下半条命,书斫那傻子还白白替她续命。
既然这条命是书斫给的,那以这种方式还给他,他应该也不会太生气才对。
乐卿双目猩红,体内妖力不受控制地席卷八方。
“死!”
两股妖力不要命般杀向那团白光,猩红血影,凄厉青芒,在白光中无限扩大又疯狂撕扯。
好饿、好饿——
体内妖蛊躁动不安,蛊王拼命凝聚浑身邪力,脑海中发疯地呼唤蛊后。
他最后一个子蛊,几乎带走了他一半力量的蛊后。
那是他送给小心儿的礼物,属于小心儿独有的位置。
蛊后——
轰!
距离蛊王一丈外的树林内,笑戾天一刀砍在了蛊后身上,蛊后身子一顿,突然开始向后撤退。
“别让她跑了!”寇槐大喊,发丝里的阿虫疯狂呐喊,“主人是蛊王、蛊王的召唤!”
他被方才的劲力冲得脑袋嗡嗡作响,脚边还躺着死尸一样的吴费,看他脸色,也是不好受的样子。
结果他刚抬头,吴费一下子炸了起来。
“胡风你别乱来!”
随着他一声惊吼,胡风整个人被蛊后震飞,吴费眼前一花,笑戾天从天而降,刀光横扫,再度挡在了蛊后面前。
蛊后动作似乎比之前木讷一些,浑身邪力激荡,后颈处突然隆起一个半透明状的大包。
“那是什么东西?”
寇槐只觉浑身一阵恶寒,下意识退了一步。
蛊后牙齿咯咯作响,身子以诡异的角度扭动起来,随着后颈的包越来越大,寇槐终于回想起来。
当初蛊爷也突然多长了一个脑袋,“那是……蛊虫?”
他蓦然醒悟,蛊后已经开始失去人的模样,两条胳膊变得颀长,右手直接吸收了长剑,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她扭动脖子,与脖子后的肉蛾脑袋同时转动,脸上的白纱滑落,露出底下狰狞的五官。
肉蛾与她的面容同时扭向寇槐方向,随之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主人快跑——”
说不出的尖锐声音差点让他失聪,他眼前一花,瞳孔中的子蛊无限放大。
“啊——”
蛊后与肉蛾同时发声,弓起的后背赫然长出一对半透明翅膀。
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吓得动弹不得的寇槐与吴费,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同时撞了出去。
笑戾天一刀挡住蛊后攻击,妖力与邪力纠缠撕扯,肉蛾发出一声尖叫,笑戾天一口血涌上喉咙,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说我会和我爹一样吗?
那是他刚来到羽祭花海时询问过鬼者枯童。
这个微微驼背的干瘦老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背过手去幽幽回道:
——理论上来说,你爹才是半妖,你娘则是夜红一脉的大妖,你身体内的人类血脉非常稀少,若是不过分追求妖力,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你不会像半妖那样疯癫发狂。
他说到这里,笑戾天悬着的心放了一半,但看到鬼者枯童那略带惋惜的目光,他又突然紧张起来。
——不过,你想要吸收你爷爷的妖力,就有点危险了啊!你爷爷是当世罕见的大妖古獓,整个七大妖山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他的妖力非同一般,你想要完全驾驭恐怕
鬼者枯童没有说下去,反而被他的小徒弟海花央打断。
——师父,你直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如何帮他?
鬼者枯童叹了口气,静静地盯着海花央看了半晌,终于松了口。
——不算办法,以你的力量镇压他,让他在锁龙井下吸收古獓妖力,若能成功,他便能驾驭这股力量而不至于受血脉影响疯癫至死,若失败
——失败又如何?
海花央看着比笑戾天还要着急。
鬼者枯童一副女大不中留的嫌弃表情,哼哼唧唧了半天才舍得开口。
——那就看他造化,毕竟古獓力量太过强大,又霸道异常,他体内还有人类血脉,至于那点稀薄的人类血脉是助他还是害他,那就看他自己究竟能不能扛得住了。
助他……害他……
强行突破失败的蛊后再度发出一阵尖叫,扇动翅膀猛地一退,以一种俯冲的姿态,不顾一切扑向面前单膝跪地口吐鲜血的挺拔青年。
体内妖力横冲直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快要濒临破碎,疼得他快要窒息。
这就……结束了吗?
颤抖的手快要握不住刀柄。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
与此同时,远在魅山脚下的羽祭花海中,海花央心头忽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师父告诫过她,礼裔那狗东西对她们花家后人虎视眈眈,万不可踏入祈灵山一步。
可是——
海花央看向出口方向,神色逐渐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