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的马车上，寒凌瑶缓缓睁开了眼，记忆还落在竹林里，看到一旁的茯苓，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公主，你醒了，可吓死奴婢了，身子怎这般虚弱。荣王让奴婢来接你回王府疗伤。”

寒凌瑶拉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只见前后仅这辆马车，也不见慕容泽的身影，心下顿时疑惑，“他伤的也不轻，为何不一起回去？”

“奴婢也不甚了解，是石晨接奴婢和一众大夫来的，只见荣王在整顿兵马，依稀听着要去徐州解决水患，大夫给公主看完伤，荣王便让奴婢带公主回府。”

“一众大夫？”

“是啊，奴婢瞧着估摸有十来人，个个都提着药箱。该是大夫无疑，为首给公主瞧病的像是宫里的太医。”

寒凌瑶思索着，“他要那么多大夫做什么？”

…………

赶路多时，众士兵正稍作休息，放松片刻。不远处便传来声响，“本王就不该指望燕清染，出动了本王的牧野军，让她困慕容泽几天都做不到，废物，都是废物。”看到事态未如自己所愿，慕容恒暴躁不已，连带着对燕清染的怨气全部发泄到士兵的头上，气的直接拔剑杀了送信之人，面容扭曲癫狂，“死，都给本王死。传信徐州那边，按计划进行，不惜一切代价。”

身旁的侍从看着慕容恒阴鸷又噬杀的样子，大气不敢喘，小心的呈上，生怕也小命不保，“殿下，西域那边也来信了。”

慕容恒接过密信，看了几许，脸上顿时由阴转晴，哈哈大笑道，“燕世成果然识时务。盯紧点，别让他活着回来。传令下去，加快前往凉州。”

这连日来的烦躁在此刻得到一丝纾解。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身份尊贵的嫡长子又如何，但凡挡了他的路，都得死！此行若能杀了他，那他便是父皇心目中太子的不二人选。

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往徐州的方向前进着，尘土飞扬。马车内，石晨为慕容泽递上几瓶颜色不一的药瓶，“主上，王妃临走前调的药就剩这些了，属下全拿来了，这些药应该够主上撑到王妃回来了。”

慕容泽接了过来，看了一眼红色的药瓶，全部倒出竟只有三粒药丸，小雪那日的告诫犹在耳畔，三粒即三次，三次尽，神仙难医。竟不知发作期间动了内力，气息如此难调。昨日靠着寒凌瑶的血暂时压制，今日竟又开始隐隐作痛。徐州之行，若无功力伴身，只怕有去无回，思及，便不再犹豫吞服一粒。

“小雪，可有消息了？”

“据探子来报，一切顺利。王妃一行人已入北齐地界，待雪莲花开，不日就能为主上带回。待王妃回来，定能彻底解了主上身上之毒。”

慕容泽握紧手中药瓶，心头一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回信一封，望她照顾好自己，配药之事不必勉强。”

有时候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常人之寿对她来说只怕成了奢望，能不受反噬之痛再苟活十几载，已是上天恩德。

“还有一事，翊王这几日可是不安分的很，与定北侯书信往来密切，只怕又在憋着什么坏招对付主上。他既如此，我们何不也给他点苦头尝尝，让他此行不顺，如此他便分身乏术。”

慕容泽将手中的玉瓶一一收入怀中，温润的神色瞬间消失，锐利的眸光看向石晨，声音冷冽如冰，“本王若如此做了，与他何异？苦的可是凉州百姓。凉州百姓何其无辜，绝不该为他陪葬。”

石晨不死心的问道，“主上心怀天下，不愿让百姓受苦。翊王既不能动，那瑞王呢？徐州本就是烫手山芋，我们总不能一直腹背受敌吧？”

慕容泽眸光微闪，思绪百转，“若非得了萧楚陌所赠的金丝软甲，本王也不能从燕清染那轻易脱身。既与她有约，那便互不设伏，各凭本事。”

石晨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瑞王妃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把金丝软甲给主上了，竟没再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慕容泽垂眸玩转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呢喃道，“或许她对本王也有一丝情意在吧。”

生怕慕容泽又被萧楚陌迷惑，石晨极力劝道，“恕属下多嘴，不论主上与瑞王妃过往有多深的情意，您与她如今已站在对立两面，不再有任何可能。她以金丝软甲为饵，只是为了麻痹主上。凉州之功平庸，徐州之功难立，瑞王前往的西域最易建功，她此举终究还是为了瑞王的太子之位。”

连旁人都看的出来的事情，她又怎会不知？萧楚陌与她本就是同一类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算计对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们这样薄情的人又何来的真情可言？

萧楚陌，本王要如何做才能彻彻底底的把你带来的影响拔个干净？

还陷入沉思中，外头便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到近，侍卫的声音还有些急促，“殿下，属下有事要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