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到没?咱们殿下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天天捧着那封从京城来的信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行字,都快被他翻烂了。” 一名年轻士兵缩着脖子,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同伴嘀咕,“听说王妃的回信每次都只有只言片语,可殿下倒好,一天能看上好几回,还天天追着信使问,京城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活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么痴情的男子。”
“谁说不是呢。”另一名士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依我看,这份痴心怕是要错付了。你瞧瞧王妃,要是真对殿下上心,哪会回信这么敷衍?寻常相爱的夫妻,恨不得把一日三餐都写进信里,哪有人像她这样,寥寥几句就打发了。”
旁边的老兵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偷偷跟你们说,王妃心中啊,实则另有所爱,她爱的是荣王慕容泽!”
“真的假的?” 年轻士兵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当然是真的。” 老兵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早在咱们殿下娶王妃之前,就有人说,她和荣王在扬州的时候形影不离,早就私定终身了。后来要不是荣王为了娶北齐公主,狠心抛弃了王妃,她也不会嫁给咱们殿下。你们没注意吗?上次荣王来每次看王妃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对劲,满是不甘和不舍,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咱们殿下也太惨了吧。” 年轻士兵咋舌,“听说荣王在徐州以雷霆之势平息了水患,威望正盛,不日就要回京了。要是让他抢先回京,在陛下面前邀功,这太子之位怕是要落到他头上。到时候他权势在手,再想把王妃抢回去,咱们殿下哪拦得住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正缓缓走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慕容煊身侧的心腹高轩率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厉声喝道,“你们几个今晚都闲得没事干吗?军营重地,竟敢在这里嚼舌根、传谣言,像老妈子一样碎碎念,成何体统!”
士兵们猛地回头,看到慕容煊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 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殿、殿下!属下知错!”
往日里一向温和的慕容煊,此刻脸上难得动了怒,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下去领二十军棍。记住,下次谁再敢造谣王妃,就不是二十军棍这么简单了。”
“是,属下再也不敢了。”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跑了。
营地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慕容煊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高轩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这些士兵不过是随口胡言,您不必放在心上。”
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高轩不敢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入夜后,帐篷内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映着慕容煊落寞的身影。士兵们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被翻得有些褶皱的信,寥寥数语,却透着一股疏离。
他知道陌儿对自己的感情远不如自己热烈,他只当她性子冷。可他们的话点醒了他,难道她心中爱的,真的是慕容泽?
他想起初见萧楚陌时的场景,她一袭白衣,站在桃花树下,宛若仙子误落凡间。如今细想来,成婚至今,他们却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她待他温和有礼,却从未有过热恋中的娇羞与依赖。
若是…… 若是自己此次未能成功剿匪,在父皇面前失了颜面,陌儿会不会真的离他远去,回到慕容泽身边?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行,他不能失去陌儿,更不能让慕容泽抢走她。这太子之位,这天下,他得夺。
他起身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道命令,召来高轩,“立刻传令下去,务必在三日内找到匪巢,一举剿灭!另外密切关注荣王的动向,他何时回京,做了些什么,都要一一禀报。还有,翊王那边的消息,本王也要。”
高轩接过命令,看到慕容煊眼中的坚定与狠戾,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慕容煊将手中的令牌递了过去,“拿着这块令牌,传令影卫,秘密调查王妃和荣王的过往,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王妃。”
“是。”
帐篷内,孤灯依旧亮着。慕容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满是决绝。他知道,此次剿匪,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仅是为了太子之位,更是为了留住他心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