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燕府深处,管家送走萧楚陌后,并未离去,而是快步走向后院一处隐蔽的书房。书房内,燕世成正端坐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淡然。
“侯爷,瑞王妃已经走了。”
管家躬身禀报,“按照您的吩咐,老奴已告知她您带兵出征镇压东秦,她并未起疑,只让老奴传信提醒您协助剿匪之事。”
燕世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疑又如何?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翻起什么浪花,除了回京向陛下搬救兵,别无他法,随她去。”
他放下玉佩,眼神阴鸷,“传信给慕容恒,让他堵住京城来的路,至于瑞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狠厉,“告诉黑风寨的人,七日之期一到,立即撕票,别贪财坏了我们的大事。”
“是,老奴这就去办!” 管家躬身退下。
…………
休息了几日,在昊天的悉心调理与沉鱼的精心照料下,寒凌瑶的身体渐渐好转,脸色褪去了之前的苍白,多了几分温润的血色。
只是眉宇间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整日沉默寡言,要么临窗枯坐,要么对着医书发呆,连往日最上心的药理研究,都失了几分兴致。
沉鱼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走进帐内,见寒凌瑶又对着窗外的枯枝发呆,忍不住轻声问道,“王妃,您身子刚好些,怎么反倒比之前更沉默寡言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寒凌瑶缓缓回过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轻声问道,“沉鱼,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沉鱼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从未想过这些。”
“那你便不懂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若是喜欢上一个人,你会因他喜而喜,因他愁而愁,变得没有自我。” 寒凌瑶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轻易牵动你的心绪,让你的心在快乐和痛苦间反复横跳,连呼吸都跟着他的态度起伏。”
“那我还是不要轻易喜欢上任何人,王妃如此愁闷,是因荣王殿下吧。”
听到荣王二字,寒凌瑶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断了,呐呐的问句,“他这些时日为何总是对我避而不见?他还在气我那日拿刀逼他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像是在问沉鱼,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日刀抵心口的决绝,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她赌的是他对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可他当时冰冷的眼神,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沉鱼放下银耳羹,挨着她坐下,轻声安慰,“王妃,荣王殿下许是太忙了。徐州刚安定下来,他要处理的公务繁多,还要清查翊王的余党,想必是抽不开身来看您。”
“忙?”
寒凌瑶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再忙,终归能抽出片刻闲暇。不过是我在他眼中,不值得他抽出那点时间罢了。”
她想起成亦无意间提起的,他与沈侧妃彻夜探讨商路建设的事,心口又是一阵憋闷,原来不是没有时间,只是时间给的人不是她。
“王妃若真的在乎荣王殿下的想法,何不自己去问问他?”
沉鱼看着她委屈的模样,鼓起勇气提议,“他不来找您,那您便主动去寻他,把心里的疑问、还有那日的误会都说开了,说不定就好了呢?总比这样自己憋着生闷气强。”
沉鱼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寒凌瑶沉寂的心湖。她愣了愣,心中竟生出一丝动摇。
是啊,与其这样日夜猜测、自我折磨,不如亲自去问个明白。哪怕答案是残酷的,也好过这般悬着一颗心,不得安宁。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我该去问个清楚。”
慕容泽所在的房间不远,她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路不长,心中却翻涌着万千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府邸门口的暗卫见是她,恭敬地躬身行礼,并未阻拦。寒凌瑶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正撞见慕容泽坐在案前批阅公文,一身暗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疲惫。
听到动静,慕容泽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那疏离的态度,像一盆彻骨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寒凌瑶心中仅存的几分期待。
她攥了攥手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反问,“些许时日未见,殿下就这么不想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