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哈利，哈利只是呆呆地瞪着他。

“你早就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我猜的。但我的猜测一般都差不到哪儿去。”邓布利多愉快地说，然后他们默默地坐了似乎许久，身后的那个生命还在呜咽、颤抖。】

“令人恼火的老滑头。”穆迪小声咒骂了一句，“我以后会对你所有言论报怀疑态度，邓布利多。”

“我没法把不确定的事说出来，阿拉斯托。”邓布利多开口道，“那有可能会把情况变得更糟糕。”

哈利能够理解，如果邓布利多先让他燃起希望，一旦最后的结果与其背道而驰都是加倍的绝望，倒不如一开始一无所知。

“我并不指这一件事！”穆迪的声音又有升高的趋势，“但愿这是你瞒着我们的最后一件，我再没耐心等着你一件一件和盘托出了。”

邓布利多作无奈状一摊手，“我同样求之不得。”

【“还有，”哈利说，“还有，为什么我的魔杖击败了他借来的那根魔杖？”

“至于那个，我也不能肯定。”

“那就猜一猜吧。”哈利说。

邓布利多朗声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弗雷德拍了下掌，“这个章节和之前斯内普教授的那章一样，也是来解答疑问的，只不过是从邓布利多教授的角度。”

“很贴切的猜测，小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回应道，而他身旁的斯内普再次因为被唤起某些痛苦回忆而僵硬，阅读停顿的间隙变长了。

【“你必须明白的是，哈利，你和伏地魔共同游历了迄今无人知晓、无人涉足的魔法领域。我认为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它没有先例，我想也没有一个魔杖制作人预知或向伏地魔解释。”

“你已经知道了，当伏地魔在恢复人形时，无意中使你们之间的联系增加了一倍。当时，他灵魂的一部分仍然附着在你身上，而他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又将你母亲牺牲护符的一部分摄入了他的体内。他如果明白那种牺牲护符的可怕力量，也许就不敢触碰你的鲜血……不过呢，他要能够明白这点，就不可能是伏地魔了，也就不会去杀人了。”】

“这情景有点像上课。”罗恩动了动身体，这动作也经常出现在他听课的时候。

“这属于对伏地魔认识的拓展部分？”弗雷德笑了笑，“我想我们应该感谢他的自大，否则也许有一万种可能到不了这个结果。”

“也完全有迹可循，”乔治耸耸肩，“就像小时候的我如果把玩具积木分散到七个位置去藏，我是不会注意到其中一个有没有散落下零件的。他全然不知，后面的事也就控制不了了。”

【“伏地魔加强了这种双重联系，把你们俩的命运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比历史上任何两个巫师间的联系都要紧密，然后他用一根与你的魔杖同芯的魔杖来攻击你。于是，我们都知道，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两根魔杖芯的反应出乎伏地魔的预料，他根本不知道你的杖芯跟他的是孪生的。”】

“你和他的联系要比他想象之中更强，强得多。”卢平思忖着说了下去，“孪生杖芯只是他预料不到的开始。”

“如果不是这个巧合，我那天晚上就没命了。”哈利低声道，他不会忘记那个令人震撼的情景，从伏地魔杖尖一个接一个爬出的灵魂，那是他的父母第一次与他对话，他们在死去后仍然做到了保护他。

小天狼星又有点神经过敏，他抬手轻轻拂过哈利的手臂，最终又落回到自己的椅子扶手上。

【“那天夜里，他比你更害怕，哈利。你已经承认、甚至欣然接受了死亡的可能，这是伏地魔怎么也做不到的。你的勇气赢了，你的魔杖打败了他的。在这同时，这两根魔杖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反映出两个主人之间的关系。”】

“哈利做到了伏地魔永远做不到的事。”小天狼星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桌沿，“勇敢地拥抱死亡，舍弃生命，而伏地魔不过是个终其一生在躲避死亡的可怜虫。”

“我喜欢这形容。”罗恩说，“比他给自己起的代称更贴切。”

【“我相信，那天夜里你的魔杖吸收了伏地魔那根魔杖的一些力量和品质，也就是说——它包含了伏地魔本人的一点东西。所以，他追你时，你的魔杖认出了他，认出了这个既是同类又是死敌的人，它就把伏地魔自己的一些魔法回吐到他身上，这些魔法比卢修斯魔杖的力量要强大得多。现在，你那根魔杖的力量既有你过人的勇气，又有伏地魔本人的致命法力，相比之下，卢修斯·马尔福那根可怜的小木棍还有什么戏呢？”】

哈利对这番解释并不陌生，邓布利多在他们一开始提出问题后就给过类似的推断，只不过书里的描述要更加详细。

“这又是另一重意义的自掘坟墓。”雷古勒斯说道，“或者说自食其果。”

“所以我们可不可以理解为，伏地魔如果拿着自己的魔杖无法杀死哈利，而拿着别人的魔杖又会被自己的魔法反噬？”金斯莱用自己的说法复述了一遍，并得到邓布利多的颔首。

“完美的死局。”小天狼星哂笑起来，“除非他当时有意抛弃魔杖赤手空拳打上一架，否则他拿着什么都无法取走哈利的性命。”

【“既然我的魔杖这么厉害，赫敏又怎么能把它折断呢？”哈利问。

“我亲爱的孩子，它的惊人效果只是针对伏地魔的，因为他极为草率地篡改了最深奥的魔法规则。只有针对他的时候，那根魔杖才表现得异常强势。其他时候，它只是跟别的魔杖一样……不过确实是根好魔杖，这我相信。”邓布利多和蔼地说。】

“它的确是。”哈利的声音闷闷的，一想到凤凰尾羽被折断的样子就让他胸口发痛。

“您之前还说对魔杖学的了解不够，”唐克斯半开玩笑道，“真是太谦虚啦，卢修斯魔杖被毁掉的事可是连奥利凡德都没法解答。”

邓布利多却摇摇头，“ 我可不敢在这件事上自视甚高，论及魔杖学的知识，我绝对比不上奥利凡德先生的渊博。我大概只是在哈利和伏地魔的关联上研究的更多，也比别人多了点粗浅的了解。”

【哈利坐在那里想了很长时间，或者只有几秒钟。在这里，对时间这类东西很难有把握。

“他用你的魔杖杀死了我。”

“他用我的魔杖没能杀死你，”邓布利多纠正哈利说，“我想我们可以一致认为你没有死——不过当然啦，”他赶紧补充道，似乎担心自己有些失礼，“我没有低估你的痛苦，我知道肯定很严重。”】

邓布利多似乎非常在意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哈利默默想道，可是在这个神秘的像天堂一样的场景中，又是凭借什么如此笃定呢？他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吗？会以怎样的方式？

他抬起头，又无意中撞上邓布利多充满歉疚的眼神，哈利的嘴唇抖了抖，他没有立场给予什么答复，不过他的人生本就经历了诸多痛苦的节点，阿瓦达索命总归要比钻心咒舒服一些。

“ 我希望哈利回去后不需要再经历这些。”小天狼星有些突兀地开口，“我想找找更安全的办法，而不是把哈利送到那秃子魔杖底下赌一个好结果。”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他收回目光，长叹一口气，“我同样希望......”

【“可是我现在感觉好极了，”哈利低头看着自己洁白无瑕的双手说道，“我们究竟是在哪儿呢？”

“嘿，我正打算问你呢，”邓布利多说着，向四周看了看，“你说我们是在哪儿？”

在邓布利多问这话之前，哈利还不知道，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有了答案。

“看样子，”哈利慢悠悠地说，“像是国王十字车站，可是要干净和空旷许多，而且我看不见火车。”】

“这就是标题！”弗雷德兴冲冲地，“可这是为什么呢？有什么寓意？”

哈利猜测那是因为国王十字车站是他来到魔法世界的一个起点，这里对于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国王十字车站！”邓布利多笑出声来，“我的天哪，真的吗？”

“那你认为我们是在哪儿呢？”哈利有点不服气地说。

“我亲爱的孩子，我不知道。就像人们说的，你是当事人哪。”】

“您的意思是只有我能看到？”哈利有点不明白。

“对于我而言，这里只是一个可以对话的地方。”邓布利多冲他眨眨眼，“来到这里的你才是产生这空间的原因。”

【哈利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变得令人恼火了。哈利瞪着他，这才想起一个比他们在什么地方要紧得多的问题。

“死亡圣器。”说完，他很高兴地看到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哦！”哈利觉得自己有点恶劣，连忙想反驳，“我不是——”

“没关系，”邓布利多却笑了，“在引起那么多恼火后，迎接点不快的时刻也是情理之中，我认为这也会让你心理平衡一点。”

“那倒不会。”哈利嗫嚅着，邓布利多在这之前已经剖白自己一次，他不认为唤起那些回忆会是什么愉快的对话，他不太希望邓布利多再次经受内心的谴责。

【“啊，是的。”他说，甚至显得有点儿苦恼。

“怎么了？”

这是哈利遇见邓布利多后第一次看到他不像个老人，很不像。在那一瞬间，他就像个做坏事被人抓住的小男孩。

“你能原谅我吗？”他说道，“你能原谅我不信任你？不告诉你？哈利，我只是担心你会像我一样失败。我只是害怕你会跟我犯同样的错误。我恳求你的原谅，哈利。一段时间以来，我已经知道你比我优秀。”】

“不，您的决定是对的。”哈利说，“我真的在路上动摇了，如果我一开始知道圣器，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坚定地走在寻找魂器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