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门而出,将千岁川端与劳埃德托我转交的信件一起留在了书房的办公桌后面,千岁真津正抱着手,肩膀倚靠在墙壁上,因为开门声,她直起身子,把目光转向我。
千岁真津在千岁家是个“花瓶”,这是所有千岁家的人的认知,包括算计了千岁川端的黑衣组织,也并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投射到她身上,因为在黑衣组织和千岁家主的规划里,千岁真津唯一的出路就是商业联姻,和其他家族的某位能继承家业的少爷结成眷属,至于这段婚姻是否幸福,她的人生之后会走向何方,那都并不是作为既得利者的黑衣组织与千岁家需要考虑的事情。
所以当她抬起眼,朝我走过来,轻轻的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时——我没阻止她,因为我知道,对她来说,这大约是一种示好的信号——千岁真津的长相有四分继承了千岁织衣,然而混血的基因冲淡了她典型的亚洲人面孔,让她的眼眸极狭长,眼窝深邃,鼻梁很高,眼瞳也是浅淡的幽蓝色。也是因为这点,在千岁家主把她接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对千岁家主的谎言产生任何质疑的念头,所有人都忘记了实际上千岁织衣也是日美混血,只是她的长相更偏向日本本土化罢了。
“朱利安先生。”
她轻声开口,然而我却感觉到她的手指在用力,一节一节的扣紧了我的肩胛骨。
“能不能告诉我,您和格兰菲迪先生,到底和警方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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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警察先生,我记得你曾经是警察局的人?”
我把洗好的衣服扔到劳埃德的头上,报复他突然间窜出来弄脏了我刚拖好的地板——冷酷的说道:“不然呢?”
“那你的权限一定很高。”
这句话是废话。
能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本身在日本警察局和FBI内都拥有着超规格的权限与调动队伍的能力,毕竟每一个潜入黑衣组织的钉子都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在赤井秀一顺利潜入之前,不知道有多少警察局的卧底尚未获得代号就葬身东京湾海底——在我和零作为一对相辅相成的遥相呼应的棋子顺利布局在黑衣组织的棋盘上之后,我们两个人都各自被特赦掌握了一部分相当高规格的卧底权限。
我知道这句话只是个开头,所以我把目光转向他。
“你的搭档如今也还仍旧活跃在黑衣组织内。是吗?”
不能说我对劳埃德的算无遗策感到惊讶,实际上这甚至算不上多么难以推理的事情,以他的能力,大约当初复活我时就从我的身上得到了不少线索,所以他可能知晓零的存在,我毫无动容。
“我不会帮你联系他的。”
如果劳埃德的下一句是他是谁,那我除了沉默之外不会有第二个回答,在劳埃德.拉狄恩面前,一切的谎言都是开启真相之门的钥匙,他并非能看破一切虚言,而是最终一切的线索,都会在他手上自动抽丝剥茧,生成那唯一的完美答案。
宛如如果有一个只有钥匙才能开启的宝箱,但是这把钥匙不存在于世界上——但是在劳埃德将这个宝箱作为道路与谜题开启的时候,那把不存在的钥匙就会凭空出现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而他只需要找到拿到这把钥匙的那条唯一的道路,就解决了一切问题。
简直是堪称“世界BUG”一样的并非推理与高智商、却比那些名侦探的能力更无解而锋锐的武器。
我并非“启”道路的劳埃德的同行者,但是若是说目前世界上,谁比我最了解劳埃德,不会有其他人。
所以我直接绕过了这个陷阱提问,干脆利落的跳过了捕鼠夹。
劳埃德笑眯眯的凝视着我,眼神亲切又温柔,腻味得简直让人犯恶心——我不得不承认哪怕他长的再好看,一个男性用这种目光深情的看着我还是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关系。”
他只是这样子回答。
“真津小姐会为我把那条鱼钓起来的。”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在千岁织衣的掩护下,劳埃德接触到了千岁川端——这个千岁家目前波云诡异的漩涡正中央的人物,在时间很短的商谈里,千岁川端给合作标准定下了两条要求。
一,不能让黑衣组织以后继续有操控他的可能,二、劳埃德必须成为和他一同谋杀千岁家主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