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目的发生了偏移,那原因肯定出在人身上。而凑巧的是,比起防卫周全的黎女士,长期以普通人暴露在外的她们两个的情报要多得多。
黎夏还叫余果多时,亲生母父的风评相当不佳。她的母亲出生自书香门第,但似乎因为罹患癔病的缘故,从小便休学在家静养,对外也极少认同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女儿。
至于她癔病的症状——梁汝眯起了眼,这可真是和现状相当符合。据一些护工描述,黎夏的生母似乎会频繁表示自己“见了鬼”、“有鬼追自己”、“半夜闭上眼就有鬼叫”。
而余果多父亲则没什么好说的,贪财家暴的烂人。据说他和余果多母亲结婚只是为了娘家许诺的丰厚嫁妆,婚前他句句许诺会对余果多母亲好,婚后却翻脸不认人。
也许就是在这种环境下,余果多母亲的症状逐渐加重。由余果多父亲施加的暴力,被可怜的女人效仿施加到了自己孩子身上,悲剧循环。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五年,直到余果多母亲去世,父亲带着她赘入黎家。
按照这个思路,不难得出余果多母亲可能拥有灵视力,但由于长期无人引导,精神出了问题这个结论。
而她的女儿余果多,也就是现在的黎夏很可能就是从她的血脉中遗传了如今的天赋。
黎夏曾经和赵心语一样,为某家同灵有关的灵媒公司工作且契约獬豸,又在梼杌摇铃被偷走后负责追回。
虽然她曾经说过,自己的灵天赋不如妹妹黎秋,因此才向海娘亲许了愿。但是事实真是海娘亲实现了她的愿望?况且天赋不如就真的不行吗?
而且不论过去如何,既然黎夏当下被赋予的什么……家庭使命是业务。那从这个层面就可以直接推测,如果她们的继母真有从事灵方面的业务,那未来最合适的接班人无疑就是她。
而值得注意的另一个人,目前就站在她后侧的翟雨归。
她出生的家庭不佳这点梁汝已经明白,但她身上的重点,应该要放在她一直不愿改姓的原因,初次领养她的那位妈妈翟欢喜身上。
这个名字有些名气,不需要走什么渠道,只需要在网上随便一检索就能知道她是位还算出门的儿童文学作家。
据翟雨归所说,翟欢喜似乎拥有某种灵能力,所以她发现了翟雨归可以预知未来——或者说预知未来的雏形,并领养了当时还是黑户的翟雨归。
她和翟雨归之间的相处细节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她照顾翟雨归至少十年的时间里,一定为她能力的发觉、掌握付出了不少心血。也正是因为这些付出,让日后的翟雨归认定她是自己真正的母亲,不愿意改姓并且想要尽力找到她生前的资料。
并且……梁汝还有些很在意的事情。
黄昏时梁汝为了确定小郑的下落,使用她的权限登陆了她的一些账户,在其中的某个邮箱,她意外看到了一封邮件,署名《翟欢喜资料调查》。
帮助朋友找到属于她妈妈的资料,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正义且合理。既然有,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发给翟雨归就好。抱着这样的想法梁汝点开了邮件,紧接着,眉毛深深皱起。
一片空白。
除了网上的公开资料外,翟欢喜的个人资料居然做到了等同黎女士一般的保密程度?而且说到底,这两人是同一个养女的两人养母,有没有可能这种保密手法出自一人之手?
梁汝迫不及待想将自己的想法同步下去,哪怕同当前的情况并无直接联系,但只要情报获得得够多,就总有概率能串联。
但也是直到这时,梁汝才再次想起了自己如今登录这些账户的原因。
小郑不在。替她寻找、整合信息,时刻充当她得力助手的小郑目前下落不明。
梁汝眼花缭乱地登录着她的各种账号——有些登得进、有些没办法,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只能麻木且无助地去一个个看那些能看的信息。
然而越看,梁汝就越是感到无力。
明明信息多到令人眼花缭乱,但她却越看越不知道当前的方向在哪里。即便想找人帮助,也不知道成千上万个联系人里,哪一个是真正同小郑有过联系,能够帮助到她的人。
然后就到了现在。
小郑尚未找到人,乔枝还没醒过来,监护病房里又多了个李可。
旧的助力、新的朋友一个个倒下,梁汝像无头苍蝇似的赶着场子处理,但就算治得了表面上的一个个疮疤,背地里某些正在迅速腐烂的东西却仍然毫无头绪。
“唉。”
一句轻轻的叹息,融化在电梯开门时的运作声里。
翟雨归魂不守舍地走出电梯,突然手上一阵拉力吓了她一跳,一回头只看见赵心语一手拉住她,另一边身体则转了过去。
“梁小姐,有困难的话可以尽情依赖诚安”,赵心语仿佛时刻敬业的销冠,当即便露出了值得信赖的专业笑容,“合作已经推进,诚安将竭力为你服务,有问题尽管找我们!”
“还有翟小姐“,赵心语对她眨了个眼,这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熟络了起来,”就像我们刚刚说的,有些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帮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