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正好开过来一辆车，司机是章裕莉，副驾上坐着黎秋。她们和这件事牵扯较小，全程都担任着司机和后勤。

“外卖都送到了，总之先回去休息吧。”

章裕莉打开后座车门，三个人依次钻上车，黄闻君望着远处楼房中间仅剩半圆的夕阳残影，终于也是感觉到了疲惫。

黎夏倒是看起来很精神，果然还是年轻。只不过……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还是让人相当在意。

“梁小姐那边”，章裕莉突然开口，“骨科的乔欣医生那边给她强制禁足了，她之前逃了太多检查。然后乔小姐这边，据说她腰上的伤口愈合不乐观还发炎了，医生那边也禁止了她短期内离院的申请。所以她们原定明天和我们汇合的计划推迟了。”

“这也没办法嘛，身体最重要”，翟雨归听起来并不意外，看样子这应该是她们下午就知情的事情，“不过这样的话，就只能我们由我们先去了。”

“没关系的”，黎夏倚靠着车窗，表情轻松且自信，“楚河和诚安都在，怎么都有办法啦。”

“喔，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哦？”，挤在中间的翟雨归笑笑，下午的时候她耍了些小聪明，黄闻君看了出来，但并未挑明。

她两边都能理解，也清楚她们各自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这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心平气和坐着聊天就能把话说透的人。

她们需要一些契机。

下午翟雨归以通话形式参与了她们的调查，刚刚她以报案人的身份也来了警察局，问询结束后，她和黎夏两人单独聊了半小时天。

对话的具体内容黄闻君无心打听，只是从这两人相处的距离和聊天方式，她能感觉到她们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

不——这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算太差吧？

黄闻君看着她们相处的氛围，她虽然自己没有姐妹，不清楚姐妹之间相处会是怎样的气氛，但朋友还是不少的。

她们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自己学生时代被迫挤在一间宿舍，相处下来却感觉相性还不错的那个由舍友变成朋友的老友。

不合适的舍友在相处的时间里被逐渐筛选，同自己最为相像的她有过争吵和冷战时期，最后却还是因为各种方面都实在相似，在成长之后逐渐释怀、成为知交。

我明明和你可以像别人一样，毕业就渐行渐远，但最后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就这样错失一个合拍的朋友，这未免太过可惜——类似如此的感觉。

原来姐妹之间也会出现这种现象吗？黄闻君后知后觉，车辆已经到站。

“我们开了五间大床房，都在同一层”，章裕莉把黎夏和黄闻君的房卡分发给她们，黎夏收下卡接了话。

“那就直接去我那间集合吧，我刚刚发现点东西，先和大家说一下。”

前台满满当当放着七、八个外卖，翟雨归依次确认收餐人名字之后，往每个人空着的手上都塞了一袋。

“奶茶咖啡都有，上去再分吧！”，章裕莉因为停车晚来一步，成为了唯一不用拿东西的幸运儿的同时，自动领取了楼层刷卡员这一职位。

滴。

刷卡之后电梯缓缓上行，运行时过大的噪音、略脏的地毯一角露出的不锈钢花纹，周围无声无息悄然改变的一切昭示着环境已然发生改变。

“刚才拿外卖的时候，那个男前台偷偷问我们是从哪来的，点这么多吃得完吗？今天就当是最后一天放纵餐吧，感觉之后还是得再低调点，本来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在这种工作日来，就还挺显眼的。”

翟雨归自言自语着，默不作声的黄闻君悄悄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看来不必多言了。

上楼之后几人直奔黎夏房间，不等吃饭，黎夏就迫不及待打开背包，黄闻君看见她从包里捧出一块层层毛巾包裹、仍肉眼可见散发着白雾的物体。

等黎夏一层层剥开，黄闻君凑近一看，才发现那似乎……

是一小块蛇皮。

“你从哪……等等，你掏了钱悦的保险柜？”

“我可是征求了她同意的”，黎夏义正言辞，黄闻君目瞪口呆，“她没反对”。

“别的钱和珠宝我一分都没动，只是这个东西让我有点在意。这很明显就是寒气的来源，而且我们调查的开始——蛇的线索，还有小钟引导我们过来的目的。如果不是纯收拾烂摊子的话，那……”

“很难不怀疑就是这个了。”

倒是无法反驳。

只是，仍有一个问题萦绕在黄闻君心头。

“这么做，不是相当于背叛自己的同伴吗？钟小姐究竟想做什么？”

全场噤声。没有人，猜得透钟云散究竟在想什么。